“赵元晦的生身父母、赵绥的兄嫂,都是为了保护父皇和母后才牺牲的。赵元晦是忠良之后,倘若父皇还要对他冷淡薄情,难道你是想叫天下人都非议父皇薄情寡义,忘恩负义吗?”
一番话如冷水浇头,太子妃被嫉妒冲昏的神智瞬间清醒大半。
她抬眼撞进太子冰冷的目光里,身子控制不住地轻轻一颤,慌忙垂首:“殿、殿下,是妾失言,我并无那般想法,只是一时为咱们的孩儿觉得不平。”
太子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身子向后靠住车厢壁,闭上双眼,不愿再与她多说半句。
太子妃的嘴唇无力地微微颤抖,手指死死绞着手中锦帕。
车厢里又是一阵漫长压抑的沉默。
为了挽回方才失言造成的僵局,她慌忙寻话来缓和气氛:“想来谢小姐与赵将军皆是容貌出众的人物,生出来的孩儿,定然生得极好。”
“毕竟当初父皇商议联姻,最先看中的便是美名在外的谢华凌,之后才在一众新臣之中挑选,赵绥也是关西一众儿郎里面相貌最为俊朗的。这般璧人所出,模样自然不差,父皇愿意多抱上片刻,也是人之常情。”
她这般自我宽慰,心口那股郁结的闷气才稍稍散去,神色也慢慢缓和下来。
见她总算平复心绪,太子的面色才稍稍松动,不轻不重地应了一声。
可他目光随意一扫,落在车厢小几上那只敞开的木盒,不由得一顿。
那盒子里原本盛放着一块可自由出入宫闱的令牌,此刻盒内空空如也,令牌也不见了。
太子并不曾往失窃上面去想,只当是太子妃收了起来,抬了抬下巴,语气平淡吩咐:“把那枚出入宫的令牌放回盒中吧。今日带你出宫虽有缘由,也算出来透气了,往后不必总惦记往外跑,也省得母后总为此训斥你。”
太子妃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讪讪一笑:“那枚令牌,我已经交给谢小姐了。”
太子眉头骤然紧锁,眸光陡然锐利,瞬间反应过来:“方才在侯府,到底发生了何事?”
太子妃被他骤然转变的神色吓得心头一跳,嗫嚅着,便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和盘托出,末了还下意识辩解:“不是殿下您吩咐我……”
“蠢货!”太子厉声呵斥,“我让你带着张太医前去,是真心实意替谢小姐调养身子,谁叫你趁机去监视她了?”
太子妃被这一声斥责骂得怔在原地,呆呆地回不过神。
太子胸中怒火翻涌,他看着身旁的太子妃,语气满是失望:“我先前还在疑惑,为何咱们的孩儿衣食无忧,什么都不缺,却整日心思不在读书习武之上,净琢磨这些上不得台面的算计,原来是受了你的影响。”
“简直愚蠢至极,万幸此事尚未传到父皇耳中,若是叫他知晓,少不了要狠狠责罚你。”
建兴帝素来行事直接,从没有公爹不便斥责儿媳的规矩,无论身份高低,做错了事,便要受训受罚。
太子当即高声吩咐外面侍卫立刻停车,等车子缓缓停了下来,他甚至不愿再多看太子妃一眼,抛下一句:“我自行骑马回宫。回去之后,便把孩儿送到母后宫中教养,你打理好东宫就行了,不必再费心教导。”
话音落下,太子便拂袖掀开车帘,负气离去,只余下太子妃一人独坐在空旷的御辇之中。
*
赵绥小心翼翼抱着襁褓里的赵元晟,回暖阁见了谢华凌。
付玉莹早就离开了,屋中只余下谢华凌一人,正半靠在软枕之上静静休养。
暖阁之内炭火温煦,窗纸上落着淡淡的日光。赵绥放轻脚步走到床榻边,小心翼翼把怀中的孩儿往谢华凌身侧递了递,眉眼间还带着方才的鲜活笑意。
“阿梨,你快看,方才这小家伙睁眼了,出世头一回睁眼,偏偏先瞧见了皇上。”赵绥低声开口,语气里还带着几分耿耿于怀。
谢华凌闻言眼中一亮,连忙凑上前,目光落在襁褓之中小小的婴孩身上,满心都是初为人母的欢喜:“当真?”
只可惜这会儿赵元晟又睡着了,谢华凌没能亲眼瞧见,不免也有些可惜。
赵绥于是将方才的事儿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谢华凌,随后郑重地说:“皇上还给孩子赐了名字,叫赵元晟。”
谢华凌微微一怔,眼底掠过一丝讶异。帝王亲赐名字,是何等难得的殊荣。
她垂眸,目光温柔落在孩子小小的脸上,赵元晟正安安静静埋在柔软襁褓里,呼吸很是绵长,一看就睡得极好。
“这孩子,当真是有福气。”她唇角扬起。
可等她再抬眼看向赵绥,却见他眉头微蹙,神色犹犹豫豫,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怎么了?难道还有什么不妥之处?”谢华凌心生好奇,轻声发问。
赵绥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