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缓步走来的纤细身影,脸上的戏谑笑意瞬间收敛,重重干咳一声,试图提醒打得正酣的赵绥。
奈何赵绥此刻打得热火朝天,压根没有留意太子的暗示。
太子无奈耸肩,摆出一副爱莫能助的姿态。
片刻功夫,一众嬉闹的子弟尽数被赵绥放倒在地,个个笑着哀嚎。
赵绥微微喘着粗气,抬手胡乱抹了把脸,一抬头,却骤然僵在原地。
谢华凌正立在不远处的树荫下,静静望着他,也不知来了多久,显然是把他打架的样子都看在了眼底。
赵绥心头一慌,下意识转头瞪向太子。
太子摸了摸鼻尖,一脸无辜:“别看我,我方才提醒你了,是你自己没留神。”
赵绥无奈收回目光,瞬间收敛了所有戾气,臊眉耷眼地朝着谢华凌走去。
走到距她五步远的地方,便骤然停下脚步,不敢再往前靠近半分。
他此刻满头大汗,衣衫凌乱,不用看都知道有多狼狈、邋遢。
谢华凌本就爱干净,如今又怀着身孕,敏感得很,最怕异味浊气。
赵绥生怕自己一身汗味尘土惹她不适、害喜,更怕一身糙态惹她嫌弃。
地上躺着的一众子弟见他这般畏手畏脚、小心翼翼的模样,纷纷偷笑,一脸看好戏的样子。
可下一秒,众人尽数愣住。
谢华凌主动抬步上前,走到他身前,取出随身的干净锦帕,细细替他擦拭额角残留的汗珠,又抬手擦了擦他沾着尘土的掌心。
目光落至他掌心、指腹被船桨磨出的细碎红痕,她微微蹙起眉头,语气带着几分心疼:“走吧,回府上药。”
赵绥整个人彻底怔住,眼底满是错愕与惊喜。
他早已做好被嫌弃的准备,万万没想到,自己这般灰头土脸的模样,谢华凌不仅不嫌弃,反而还这么温柔!
温热的触感落在肌肤上,心底暖意翻涌,赵绥只觉得自己半边身子都软了。
他任由她牵着自己的手,一步步往前走,脚下轻飘飘的,如同踩在绵软云端,连眉眼都染着藏不住的笑意。
待两人并肩走远,地上一众人才陆续爬起身,面面相觑,纷纷唏嘘。
一人狠狠啐了一口,笑着骂道:“老赵如今是彻底栽在他夫人手里了,娶了美娇娘,连性子都变软了,这般糙模样都不被嫌弃,真是好福气!”
另一人笑着附和:“你看他方才那副幸福得找不着北的样子,看得我浑身发瘆!”
“你这就是赤裸裸的嫉妒!”
那人当即摆手撇嘴:“我嫉妒个屁!与其娶个金尊玉贵、需要小心翼翼捧着的小娘子,被管束约束,我不如一直单着,俸禄全数拿来买酒吃肉,逍遥自在,多痛快!我可没那心力伺候人。”
太子立在一旁,将众人的话语尽数听在耳中,闻言只是淡淡看了那人一眼,眸底藏着几分深意,却并未多言,只静静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默然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