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华凌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关注旁人的视线，目光牢牢锁在河面那道身影之上。
赵绥隐约感受到看台投来的目光，回过头，视线快速扫过，很快就找到了谢华凌的位置。
他毫无顾忌，抬手朝着她用力挥了挥，唇角大大扬起，露出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
谢华凌猝不及防，慌忙举起团扇，挡住大半张脸颊，耳尖悄悄发烫。
众人察觉到赵绥的动作，也纷纷朝着谢华凌这个方向看过来。
谢华凌抿了抿唇，忽然想到了几个月前马球场上的事儿，彼时赵绥也是这样毫无顾忌。
赵绥从没变过，对待她时一直那样炽烈，反观是谢华凌的心态悄然变化了些。
她犹豫下，缓缓放下了遮住脸的团扇，从容地接受众人打量的目光。
谢华凌看着底下的赵绥，动了动唇，无声地说了两个字：“加油。”
赵绥眯了眯眼睛，自然是看懂了她的唇语，他勾了勾唇，又盯着谢华凌看了一阵儿，才在即将开赛的哨声中恋恋不舍地移开了目光，将注意力转移到比赛上。
随着一声鼓号震天，端午龙舟竞渡正式开赛。
河面之上浪花翻涌，各色龙舟劈波破浪、疾驰争先，咚咚鼓声、震天呐喊交织在一起。
赵绥立于船头，身姿挺拔，他手握长桨，动作利落凌厉，每一次落桨都带起层层水花。
日光铺洒在河面，映得他肌肤泛着灼灼光泽，臂膀线条紧实流畅，发力时脊背筋骨利落分明，这般潇洒的身形将岸上大半妇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他带领的队伍节奏整齐、发力迅猛，自开赛起便一马当先。整条龙舟如离弦之箭，甩开身后船队一大截距离，遥遥领先。
一时间，谢华凌竟觉得有些吃味，心里隐隐的不是很痛快。
谢华凌所处的看台位置极佳，视野开阔，除却中途一小段河道没能看到，其余全程都能清晰看着，因此也清楚地看到了赵绥夺魁的模样。
看台上瞬间响起阵阵喧闹欢呼。
周遭一众世家妇人纷纷转头，目光齐齐落在谢华凌身上，满眼艳羡，低声窃窃私语不止。
细碎的议论声断断续续传入耳中，那些直白大胆的暧昧之语，让谢华凌莫名有些不自在，轻轻抿了抿唇。
这一刻她才恍然明白，未出阁时，每逢这般光景，周文清总爱让她和付玉莹去别的地方玩儿。
从前她还不理解，只当是周文清担心她留在妇人中间无聊，才打发她去别的地方，现在才明白，原来是这些世家妇人仗着已经成亲了，私底下闲谈的都是这么大胆的话题。
她也是第一次真切知晓，素来以礼教闻名的燕京贵族，私底下也有这样的一面。
她微微失神怔忪片刻，回过神时，河面的龙舟尽数靠岸，密密麻麻的人群散去，唯独不见赵绥的身影。
心头骤然一空，她下意识抬眼，目光快速在人群中逡巡找寻，带着几分慌乱。
身侧一位妇人小声提点：“赵将军方才往那边树荫下去了。”
谢华凌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见赵绥立在岸边的阴凉处。
烈日灼灼，他刚拼尽全力赛完一场，满脸通红，额角脖颈布满细密汗珠，顺着下颌不断滑落。
赵绥手里攥着方帕，反复擦拭着脸庞与手心，可满身热气未散，汗水擦了又冒。
太子缓步走到他身侧，看着他这副狼狈的模样，无奈失笑：“你何时变得这般爱干净了？端午暑气本就重，天热多汗，你再擦也擦不干净。”
赵绥淡淡斜睨他一眼，手上动作未停：“你不懂。”
“哦？此话怎讲？”太子挑眉好奇追问。
“我不收拾干净些，不敢去找我媳妇儿。”
这话不低不高，恰好落入旁边一众人的耳中，他们都是方才与赵绥一起划龙舟的同伴，和赵绥几乎是从小一起长大，感情自然十分浓厚。
听到赵绥这话，众人当即哄然爽朗大笑，纷纷朝着赵绥挤眉弄眼打趣：“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如今算是见识到了！咱们赵将军，如今是被谢大小姐调教成温柔君子了！”
一人笑着伸手，便想去拍他的肩膀嬉闹。
赵绥眉眼一厉，侧身避开，顺势抬脚轻踹过去，语气冷硬：“滚远些，别用脏手碰我。”
众人闻言相视一眼，眼底齐齐闪过狡黠笑意，非但不怕，反倒一拥而上，存心逗弄他。
你推我搡间，故意把身上的尘土、汗意蹭到他的衣袍上。
赵绥身手再好，也架不住众人团团围堵，双拳难敌四手，几番躲闪无果，当即也不再刻意避让防守，干脆拎着拳头，和众人笑着闹着缠斗在一处。
太子立在一旁，双手抱胸，悠哉乐哉地看着这场闹剧，满脸看好戏的神情。
可转瞬，他眼角余光瞥见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