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谢华凌怀上孩子之后, 两府上下全都把她当成稀世珍宝一般捧着,大大小小的活计都不肯让她沾手,生怕她劳累。
谢华凌也没有推辞众人的好意, 心安理得地享受着。
许是因着这个缘由, 日子一日日过得飞快, 一晃便入了五月。
天气一日热过一日, 暑气滚滚漫进空气中,清风院的屋内四角齐齐摆上冰盆,架起的蒲扇是刻意设计的脚踏结构,力气大的粗使婆子只消踩着踏板,不用怎么费力, 便能扇出阵阵清风。
清风裹着冰块的凉意,氤氲在屋子里, 勉强压住盛夏的燥热。
即便这般纳凉, 闷热的暑气依旧影响了谢华凌的胃口, 一日比一日吃得少。
赵绥看在眼里, 满心焦灼,天天叮嘱后厨换着花样烹制吃食,可收效甚微。
他一时急了, 索性亲自扎进庖厨里, 奈何他的手艺实在不堪入目, 做出来的饭菜别说给谢华凌吃了, 哪怕是谢华凌多看一眼, 都忍不住想要干呕。
赵绥只好作罢, 把事情交回给专业厨子。
为了能让她多进几口饮食, 赵绥特意跑了一趟东宫,跟太子求人, 请来了东宫一位御厨。
那御厨是苏杭人士,做菜口味清淡,还带着浅浅的甜意,很合谢华凌如今的胃口。
赵绥吃惯了关西城重口的菜肴,对着这些甜淡菜式实在谈不上喜欢,却依旧陪着谢华凌一桌同吃。
谢华凌瞧着他吃得不算自在,便劝道:“大可吩咐厨房做两份饭菜,你吃你的,我吃我的,不必勉强自己跟着我吃这些。”
赵绥态度十分坚决,依旧陪着她吃一样的膳食。他垂眸望向她的小腹,如今已有三四个月身孕,小腹已经悄悄隆出浅浅的弧度。
他眉头微微蹙起,语气带着心疼:“这小东西实在不乖,把你折腾成这样。”
谢华凌闻言撇了撇嘴,不大乐意听这话:“我打听过,别家妇人怀孕害喜厉害的时候,吐个不停,连水都喝不下去。”
“我已经算是反应很轻的了,咱们的孩子乖得很,你别这么说,当心被她听见,日后跟你不亲近。”
赵绥抿紧嘴唇,眼底压着那股挥之不去的心疼,不再多说。
转眼便是端午节。
早前建兴帝便下过话,今年端午要仿照关西城旧俗,举办龙舟大赛。起初只有关西城过来的子弟报名参赛,建兴帝随口一句调侃,说中原男儿莫非是自愿认输,承认不如关西城的儿郎了,连龙舟都划不动,所以才不愿意报名。
这话一下子激起满朝世家子弟的好胜心,报名的人骤然多了一大群。
皇帝也不迁就他们,直接下令把参赛之人按出身地域划分,关西城来的将士子弟与燕京世家子弟分开编队,互不混杂。
最终拔得头筹的队伍,若是无官之身皆可授官,有官的则可以再晋一位,若是不想要官职的,还能向皇上求取其他的赏赐。
端午当日,河畔看台之上坐满世家家眷。
骄阳高悬,日光烈烈,谢华凌懒洋洋斜倚在铺着软垫的椅榻上,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一把团扇。
下头一众年轻子弟陆续入场,周遭人声喧嚷,她都提不起兴致,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直到赵绥率领的那一支队伍缓缓行至河面入场,她才撩起眼皮望了过去。
一开始赵绥本不想参加龙舟赛。训练要耗费大量时日,他如今只想守在谢华凌身边,不愿分出精力放在这劳什子的事儿上。
毕竟他从前在关西城时参加过太多次,对此没什么兴致。
再说了,让其他人为之拼命努力的奖赏,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他的官职在年轻子弟中已经算是最高。
想再晋升,除非建兴帝愿意给他封侯。
可是赵延怀已经有爵位在身,建兴帝再宠信赵家,也不可能让父子俩各有一个爵位。
不管从哪个角度看,这次的事儿都让赵绥没什么兴趣,因此哪怕建兴帝点名让他出战,他也打算推辞。
只是后来谢华凌听说此事,劝他参赛,他依旧不肯松口。
谢华凌担心赵绥这样肆无忌惮的行事风格会惹怒建兴帝,便半开玩笑半带试探地说道:“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划龙舟是什么样的场景,难不成你想叫我坐在看台上,看别的男儿逞威风么?”
就这么一句话,赵绥当即应下参赛。
谢华凌收回思绪,目光往下一落,看向了立在船头的赵绥。
他一身紧窄的短劲装束,衣料贴身,将他魁梧挺拔的身形、利落流畅的肩腰线条尽数勾勒出来。
小麦色的皮肤在炽烈日光底下泛着漂亮的光泽,与其他皮肤白皙、身材瘦弱的书生比起来,他的气质格外惹眼。
果不其然,赵绥一现身,看台不少妇人便压低声音暗暗惊叹,一道道羡慕的目光不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