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家之事, 谢华凌也是回了赵家后,才从赵绥口中得知的。
“……所以,你今日主动提跟我回去, 不是为了送茶, 而是借着我的名头去见我哥哥?”
赵绥坦然点头:“是。唯有借着走亲访友的由头, 依托咱们两家的姻亲关系行事, 才不会引人怀疑。”
赵绥抬眸看向她,语气沉了几分:“还记得此前常安查到事儿吗?”
谢华凌立刻颔首:“自然记得。”
“线索彻底查清了。”赵绥指尖轻轻摩挲着指节,眸底寒意乍现,“幕后操盘之人,正是柳家和付家。”
他稍稍停顿, 才继续说:“多年来,柳、付两大家族暗中纵容族中子弟, 在安宁镇及周边乡镇大肆兼并良田、巧取豪夺, 无数百姓被强行夺走赖以生存的土地, 这才流离失所。”
“先帝晚年荒于朝政, 疏于治世,地方官吏层层包庇、无人管控,百姓受尽欺压, 有冤无处诉、有苦无处言, 被逼到绝境, 最终只能结伴上山, 落草为寇。”
谢华凌闻言瞬间倒吸一口冷气, 心底阵阵发寒, 满脸难以置信:“竟然是这样!”
“我大燕开国高祖, 当年便立下铁律死令,严令禁止世家豪强兼并民田, 违者最严重的会直接斩首!柳家和付家世代簪缨、深受皇恩,居然敢铤而走险,犯下这等滔天大罪!”
她心绪翻涌,忍不住唏嘘感慨:“当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这些年安宁镇山匪作乱、祸乱地方,看似是匪患猖獗,实则全是柳、付两家一手造就的人祸。”赵绥语气冷冽,“匪患兴起之后,柳家又暗中出手,一直压制地方舆情,后来这事儿被揭露了,又动手脚将侍郎推出来顶嘴,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我们此前屡屡追查,始终缺少关键实证,如今终于攥住了他们的狐狸尾巴,此番出手,必要一击致命,彻底掀翻他们的根基,永绝后患。”
谢华凌瞬间理清所有脉络,抬眸看向他,了然开口:“所以你今日特意见我哥哥,是打算让他明日早朝,在朝堂之上当众弹劾柳、付两家?”
“嗯。”赵绥轻轻点头,语气温和了些许,“我已经将所有搜集到的人证、物证,尽数交给了你哥哥。”
“我之前还在犹豫,要不要把谢家牵扯进来……”
不等他话音落下,谢华凌立刻蹙眉打断:“这有什么好顾虑的!我们本就是一家人,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何来牵连之说?”
赵绥闻言,低低笑出声,伸手顺势握住她的掌心,轻轻把玩着她的指尖:“果然是亲兄妹,性子一模一样。你哥哥今日也是这般同我说的。”
他抬眸定定看着她:“放心,此番大功告成,这泼天的功劳,定然少不了谢家的一份。”
谢华凌白了他一眼:“我们谢家从来不在乎这些虚名浮利。”
“可以不在乎,但不能没有。”赵绥很认真地说。
谢华凌闻言一怔,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轻声问道:“你今日怎么愿意尽数告诉我这些?”
“我们是结发夫妻,本就该坦诚相待。此前迟迟未告诉你,是怕你哥哥心存顾虑、不愿接手此事,既然你哥哥都答应了,我自然无需再瞒你。”
翌日天光破晓,晨钟响彻燕京,文武百官依次入朝侍朝。
赵绥一袭朝服,随众臣入宫,神色沉静如常,无人从他面上窥出半分端倪。
谢华凌恍若不知今日的朝堂上会有大动静似的,继续做自己该做的事儿,不过半日功夫,宫内便传来惊天动静。
谢沛礼于金銮殿上当众递上所有证据,桩桩件件,铁证如山,将柳、付两家多年兼并民田、逼民为寇等罪状一一陈列了出来,怒斥、弹劾两家狼子野心。
满朝文武哗然震动。
皇上龙颜大怒,当即下旨,将主犯柳秉渊、付彦舟当庭拿下,直接打入天牢候审,彻查两家所有罪责,不许有半分姑息。
赵家是最早收到消息的,赵逢春和赵轻芸两个小姑娘都被吓得不轻,拉着谢华凌的手问:“那柳秉渊和付彦舟会死吗?”
谢华凌沉吟:“一切都要看皇上的圣意。”
赵逢春啐了一口:“这种渣滓,还是早点砍头了算了,活着都对不起被他们欺负过的百姓。”
谢华凌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家里的这俩人根本不是普通胆小的姑娘,将门世家的姑娘,怎么可能会畏惧这种事情?
于是她只是轻轻拍了赵逢春的手背一下:“骂就骂了,别吐口水,不干净。”
见状,赵轻芸刚想啐出口的话硬生生吞了回去。
谢华凌本以为柳含绪得到消息后,应当会第一时间登门寻她,或是假意求情,或是故作可怜博取同情,妄图寻一丝转机。
为此,她早早便在心中备好说辞,只等着到时候拒绝她。
可白日整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