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府中安安静静,始终未见柳含绪的身影。
谢华凌微微诧异,却也乐得清净。
直至暮色沉沉、夜幕四合,白日的喧嚣尽数褪去,府外下人忽然前来通报,柳含绪登门求见。
谢华凌正与赵绥对坐晚膳,闻言微微抬眸,眉梢轻挑,眼底带着几分了然:“她不会是现在才得知这个消息吧?”
“有这个可能。”赵绥淡淡开口,“如今已是板上钉钉的定局,再无半分回转余地,你见与不见都可以。”
谢华凌本就无心与柳含绪虚与委蛇,听得此言,毫无犹豫地淡淡开口:“回了她,我今日身子乏累,不便见客。”
下人领命退下。
果如赵绥所言,此事再无波澜。
短短三两日间,皇上就派人重新调查了呈递上去的所有证据,确认柳、付两家罪证属实后,当即降下圣旨。
首恶柳秉渊、付彦舟,祸乱地方、残害百姓、触犯开国铁律,判斩立决。
柳、付两族余众,成年男丁尽数流放充军,永世不得归京;族中女子尽数削去良籍,贬为罪奴,分发各地劳作赎罪,家产尽数查抄充公。
一纸圣谕,尘埃落定,昔日燕京赫赫有名的两大世家,一朝倾覆。
圣旨下达当日,赵绥独自前往天牢。
天牢幽暗潮湿,霉气刺骨,付彦舟披头散发,穿着一身不太符合他气质的囚衣。
赵绥还记得上次他在马球场上得意洋洋的模样,可如今再看,与当初判若两人。
他扯了扯唇,再高贵的身份,脱去了那一身华服,也和普通的百姓没什么区别。
可他们偏偏要自恃身份,为非作歹,残害百姓。
好在建兴帝是个明君,终究会给他们应有的惩罚。
付彦舟望见缓步走来的赵绥,眼底微动,却不见半分怨怼。
赵绥立在牢门外,目光平静无波,转身便要迈步离去。
就在他转身刹那,付彦舟忽然猛地扑上前,死死扒住冰冷的牢门,声音沙哑虚弱地道:“赵绥!可否帮我一个忙?”
赵绥脚步微顿,默然回首,垂眸看向他。
昏暗牢狱中,付彦舟眼底血丝密布:“去清澜阁,帮我买一套红宝石头面……送给绪儿。”
赵绥唇角扯出一抹冰冷淡漠的弧度:“不必了。她从今往后,便是罪奴之身,没法佩戴那么华丽的头面了。”
付彦舟浑身一震,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去,满目灰败死寂。
他唇瓣剧烈颤抖,再无一言,良久,深深闭上双眼,对着赵绥的方向,郑重磕了一个响头。
赵绥静静看着,无动于衷,转身抬步,径直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