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昨夜的画面犹在脑海,谢华凌回想起来,心底难免有几分不自在。
她终究是放不下,索性让棠梨去府外请了一位大夫入府把脉。
大夫端坐案前,三指搭在她的腕上,凝神细诊许久,迟迟未曾开口,只微微捋着颌下胡须,神色平淡难辨。
这半晌的沉默,反倒让谢华凌原本平静的心渐渐悬了起来,眉心微蹙,轻声发问:“大夫,我身子可是有什么不妥?”
大夫这才收回手,笑着安抚:“娘子不必多虑,身子康健得很,并无虚损病痛。只是眼下临近入夏,天时燥热,娘子体内略有火气郁结,不算大事。往后饮食清淡些,少食荤腥辛辣、燥补之物,静心调养便可。”
谢华凌闻言松了口气。
既然身子无虞,她便放下了心头大石。大夫收了诊金,正准备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却忽然驻足,转头回身看向她,沉声叮嘱:“娘子,半月之后最好再复诊一次。”
谢华凌略有不解,抬眸看向他。
大夫温声解释:“此番内火扰动不算重,却容易反复,调养半月看看成效,复诊一番方能彻底安心。”
原来只是如此。
谢华凌释然点头,吩咐棠梨好生将大夫送出府去。既然大夫再三确认无碍,她便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傍晚时分,赵绥当值归来,谢华凌随口将白日把脉的事情说与他听。
赵绥听得认真,细细记下大夫的叮嘱:“那我回头吩咐小厨房,往后你的膳食多清淡为主,好好调养。”
哪怕不为了那档子事儿,他也不愿意瞧见谢华凌的身子有任何不爽利的。
谢华凌轻轻应了一声。
赵绥看着她温润的眉眼,忽而笑着开口:“对了,你许久未曾回谢家探望爹娘了,趁着近日无事,要不回去看看?”
“皇上前些日子赏了我一罐上好雨前龙井,我粗人一个,品不出其中的滋味儿,正好拿去孝敬岳父。”
谢华凌侧眸觑他一眼,眼底漾开浅浅笑意:“倒是难得见你这般有心。”
她没有推辞应下此事。时隔两日,恰逢赵绥与谢炳新双双休沐得空,谢华凌便带着赵绥一同回了谢家。
入府之后,赵绥恭敬将御赐好茶奉上,寒暄了一阵子后,又陪着谢炳新、谢沛礼父子二人闲谈。
谢华凌则是去寻了付玉莹一道玩儿。
本就是临时起意回来看看,两人并没有久留,用过午膳,一家人简单闲话几句,谢华凌与赵绥便辞别众人,登上马车启程返回侯府。
马车轱辘缓缓驶离谢府街巷,渐渐走远。
无人留意的街角暗处,一道黑影静静伫立,目送马车远去,确认行程无误后,才悄然转身离去,隐入街巷人流之中。
与此同时,柳府正厅之内,气氛沉凝。
柳秉渊端坐主位,面色阴沉难看,眉眼间藏着化不开的忧虑,沉沉看向下手端坐的女婿付彦舟。
不多时,一名小厮快步入内,躬身沉声禀报:“老爷,定平侯与他的娘子在谢家未曾多做停留,用过午膳便启程返回侯府,瞧着没什么异样。”
柳秉渊闻言,紧绷的肩头微微一松,心头悬着的大石落地几分,低声自语:“看来当真是单纯回娘家送礼探亲,是我多虑了。”
他抬手挥手示意小厮退下,厅堂再度归于安静。
可他依旧放心不下,抬眼再度看向付彦舟,语气带着几分审慎:“彦舟,你此前安排的事,当真尽数办妥,没有半点疏漏?”
付彦舟眉目清隽,神色淡然自若,闻言唇角微抬,语气笃定:“岳父尽管放心,我都做好了。”
“赵绥还以为咱们两家决裂,早就被我们误导了,实际上……”
一个时辰后,付彦舟才从柳家的后门悄悄绕了出去,没惊动任何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回了通政使司府。
他翻窗跃进书房里,坐到了桌案之后,随便地翻开着一本书看着。
门扉被人叩响,柳含绪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彦郎,我煮了莲子羹,你要不要尝尝?”
付彦舟连忙迎了上去,扶着柳含绪坐下:“你如今是双身子的人,怎么还这么劳累,这种事儿交给下人去做就是了。”
柳含绪笑了笑:“我想亲自给你做。”
付彦舟轻叹一声,拿她实在没办法。
外人总以为柳含绪刁蛮任性,可在付彦舟看来,她的妻子实在可爱。
因此付彦舟并没有拒绝她的好意,捏着银匙便一口一口地喝了起来:“味道的确不错,辛苦你了。”
柳含绪摇摇头:“不辛苦,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你要是喜欢的话,我以后经常给你做。”
听到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