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在清风院里, 她总嫌赵绥聒噪黏人,无事便凑过来闹她,屡屡扰得她不得安宁。
她总恨不得将赵绥赶出去, 可如今那人真的不在身边, 谢华凌的心里反而只剩下不自在了。
谢华凌拢了拢身上的寝衣, 侧身蜷缩在榻上, 暗自庆幸今夜回了娘家。
若是此刻独自待在清风院,目之所及全是赵绥留下的痕迹,偏偏他人不在,只怕她会更加心乱。
窗外夜风轻拂枝桠,谢华凌辗转难安,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几声轻巧的叩门声。
谢华凌微微一怔, 起身拢了拢身上的寝衣, 移步上前开门。
月光顺着门缝倾泻而入, 照亮了立在门外的付玉莹。
夜色沉沉, 付玉莹简单披了件外衣,长发松松挽着,巧笑嫣然地站在外头。
谢华凌眼底满是错愕, 诧异道:“玉莹, 你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
付玉莹抬眸瞥了她一眼, 唇角噙着浅浅笑意, 径直抬步踏入屋内, 语气随意道:“睡不着, 过来陪你一起睡。怎么, 看你这模样,是不太愿意收留我?”
“自然没有。”谢华凌连忙摇头, 反手合上屋门,笑着将人请了进来。
她本想唤棠梨进来,再铺设一床被褥,却被付玉莹抬手直接拦住。
“不必麻烦棠梨折腾了,咱们盖一床被褥也行。”
谢华凌闻言颔首,随她一同踏上软榻,两人侧身相対而卧,付玉莹静静打量着她,烛火微光透过帐幔,柔和落在谢华凌眉眼间。
哪怕她刻意收敛情绪,眼底深处萦绕的愁绪与郁结,依旧藏不住。
付玉莹忍不住弯了弯眉眼,语气带着几分了然的戏谑:“看来你如今是当真対赵将军上了心,你与他相处日久,当是対他愈发满意了吧。”
谢华凌闻言微微一怔,一时没反应过来,眼底满是茫然。
不等她开口追问,付玉莹纤细的指尖轻轻一点,落在她微微敞开的寝衣领口处。
一抹浅浅暧昧的红痕悄然露在白皙肌肤上,格外醒目。
谢华凌视线垂落,看清那处痕迹的瞬间,脸颊骤然爆红。
她又羞又窘,慌忙抬手拢紧衣襟,将那抹痕迹严严实实盖住,紧接着伸手捂住付玉莹的眼睛,耳根红得快要滴血,又气又羞:“你这人,愈发不知羞了,这般地方也盯着看!”
付玉莹被她捂着眼,低低轻笑,语气促狭:“是你自己露出来的,又不是我刻意窥探,怎的还怪起我来了?”
谢华凌窘迫不已,垂着眸不敢看她,连耳尖都泛着滚烫的绯红。
好不容易找到了机会逗谢华凌,能看到她羞窘的模样,付玉莹自然不肯轻易放过,拉开她的手追问:“你且回答我呀,是不是与赵将军相处出感情了?”
谢华凌抿紧唇瓣,眼神慌乱飘忽,不敢与她対视。
付玉莹瞧着她这副心虚模样,笑意更浓:“你不说话我也知晓,定然是夫妻和睦了。别的尚且不论,单看你们夫妻生活这样激烈,你指定是快活着呢。”
“玉莹!”谢华凌又羞又恼,忍不住大声打断她。
付玉莹眨着澄澈的眼眸,故作无辜:“我怎么了?我说的都是实话呀。”
她毫无顾忌:“别害羞嘛,四下无人,就咱们姐妹二人,说说何妨?赵将军是武将,力气肯定很大吧,那想必他的本事……”
谢华凌实在听不下去,又知晓付玉莹素来缠人,轻易不肯罢休,索性转守为攻,抬眸反问回去:“你别只顾着打趣我。我哥哥看着性情清冷,対外人素来不苟言笑,可対自家人时面冷心热。也不知晓你与哥哥闺房时如何相处,哥哥待你是什么模样?”
这话一出,方才还伶牙俐齿的付玉莹瞬间卡壳,张了张嘴,脸颊飞快染上一层薄红,一时语塞。
谢华凌见状,心底的羞窘散去大半,正要乘胜追击,付玉莹连忙抬手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伸过去便要挠她的腰肢。
谢华凌自然不肯示弱,当即笑着回击。
软帐轻晃,细碎清脆的笑声洒满了偌大的屋子,闹了许久,两人才渐渐停歇,皆是气喘吁吁、眉眼带笑。
付玉莹微微喘息着摆了摆手,收敛了嬉闹的神色,语气渐渐认真温柔:“罢了罢了,不与你胡闹了。”
她侧过身:“阿梨,赵将军的事,你别太过忧心。就算落到最坏的境地,他顶多落个肆意伤人的坏名声,挨上几记惩戒板子,绝不会被贬官放逐、累及身家性命。”
“至于名声一事,就更不必担心了,反正这些关西城来的人本就没多少好名声。”
“更何况你哥哥已然入宫,有他在朝中周旋照应,定然会护着赵将军的,不会让他平白受重罚的。”
谢华凌轻轻点头,轻声呢喃:“这些道理我都懂……”
“道理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