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太子微微垂眸,唇角噙着浅浅笑意,故作无辜:“不是父皇一直教导儿臣,遇事要沉得住气,不可浮躁妄言吗?”

    建兴帝被他气笑,抬手拍了下他的脑门,收回手后神色微敛,沉声开口:“你老实说,你是不是觉得,朕太过宠溺赵绥了?”

    太子闻言心头了然,父皇所言,分明是今日孔祥誉殿前被逐一事。

    他神色一正,一本正经作答:“赵绥前有勤王护驾之功,后有剿匪平乱之功,是实打实的国之栋梁,父皇器重偏袒,实属应当。”

    建兴帝唇角勾起一抹冷峭弧度,目光深远:“朕宠他,是朕在位之时能压住他。可来日你登基主事,人心易变,你日后需多加提防。”

    可太子只是坦然一笑:“父皇多虑了。您从前总骂儿臣是白眼狼,真论起翻脸无情,该忧心的是赵绥才对。”

    “真到那日,儿臣只会比他无情。若是父皇实在放心不下,也该给赵绥留一道保命符才是,也好免得日后儿臣一时昏庸,不慎将他砍了。”

    建兴帝瞬间被他气到吹胡子瞪眼,又好气又好笑:“朕平日里教你的谦逊恭谨呢?这时候你不该说朕千秋万岁,你对帝位从无念想吗?”

    太子一脸无辜:“父子至亲,何须说这些虚情假意的客套话。”

    建兴帝抬手又要拍他脑门,手抬到半空,终究还是收了回去,无奈轻叹一声:“胡闹归胡闹,朕的意思,你心里要真正明白。”

    太子收敛了脸上的玩笑之色:“父皇放心,儿臣心里尽数有数。”

    但正经了没一会儿,他又忍不住开口嘟囔着:“父皇说是这么说,可今天不还是替赵绥出气,帮他找场子?”

    建兴帝瞪他一眼:“你懂什么,我把延怀打发到那么远的地方,让他们夫妻分离,已经很过意不去了。若是让延怀知道了他儿子在我眼皮子底下还受了委屈,等延怀回来了,指不定怎么跟我闹呢。”

    建兴帝和赵延怀的关系,恰如太子与赵绥,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

    太子无奈腹诽,这事儿从头到尾赵绥可都没受半点委屈,建兴帝说着要提防,自已却恨不得提刀上去给赵绥主持公道。

    建兴帝眼角抽了抽,只当没发现太子满脸的吐槽之色,顺势考校:“你有数便好,那你说说,赵约一事该如何处置?”

    太子闻言短暂沉默。

    朝野上下谁人不知,赵家素来是建兴帝倚重的武勋世家,皇上与太子历来只将赵家当做护国武将来重用。

    可如今赵家骤然出了赵约这个文臣苗子,反倒是让人为难。

    片刻后,太子缓缓一笑,四两拨千斤道:“父皇何须问儿臣,赵约殿试优劣、名次高低,自有读卷官秉公评判,依规定论处便可。”

    建兴帝深深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朕倒是多虑了,你这心眼子,比朕当年还要多。”

    说罢,他一改方才沉肃神色,伸手亲昵地揽住太子的肩膀,语气轻快几分:“罢了,今日是好日子,随朕去你母后宫里用晚膳。”

    身后一众宫人侍卫早已对皇上与太子这般随性的相处模式见怪不怪,纷纷快步跟了上去。

    几日时光倏忽而过,清风院里,日光和煦,透过窗棂洒落在院中青石地上,暖融融一片。

    林秀玉搬了个小马扎坐在廊下,跟着雪萝学做刺绣。

    她指尖捏着银针,眼神却飘忽不定,恍惚之间,指尖用力一偏,银针刺破了指腹,一点鲜红的血珠瞬间冒了出来。

    “嘶——”林秀玉微微倒抽一口冷气。

    雪萝见状心头一紧,连忙放下手中绣绷,飞快取出干净帕子捂住她的指尖,急声喊道:“棠梨!快些取些伤药过来!”

    一旁靠着窗棂静静看书的谢华凌,听见动静立刻抬眸望来。

    林秀玉见状,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尴尬地扯出一抹笑容,打圆场道:“不碍事不碍事,是我自已走神了。说起来还是华凌你身边的雪萝手艺好,针法又稳又好看。”

    谢华凌合上书卷:“是三嫂你自已心不在焉,才不小心伤了手。你方才一直在走神,在想什么?”

    被一眼看穿心事,林秀玉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讪讪抿了抿唇,也不再遮掩,低声道出了心底的忐忑:“我在担心三郎。”

    “他今日一早就被皇上召进了宫里,明日便是殿试放榜的日子,这节骨眼上突然传召入宫,我心里总慌慌的,怕出什么意外。”

    谢华凌柔声宽慰:“三哥是跟着圣驾入宫,赵绥也一同随行陪着,不会出什么岔子,三嫂放宽心便是。”

    道理林秀玉都懂,可担忧一旦生根,便再也压不下去。她点点头,眉头却依旧紧紧蹙着。

    谢华凌看着她这般惴惴不安的模样,下意识开口:“其实……”

    只是话到了嘴边,又不知想到了什么,尽数咽了下去。

    “华凌!”林秀玉瞬间抬眼,眼底瞬间亮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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