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底气。

    整个燕京城谁不知道,皇上将赵绥视作亲信,太子更是与赵绥称兄道弟,御前最大的红人就是他了。

    别说杀了一个小小的贡生,哪怕是杀了其他什么人,太子只怕都会帮忙遮掩过去。

    孔祥誉看着眼前杀伐气十足的男人,心底骤然涌上滔天惧意,终于真切意识到,赵绥是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将军,根本不是他能抗衡的。

    他突然有些后悔,为什么要听那个人的话来这走一遭。

    不等他再开口求饶,赵绥抬脚一碾,重重踩住他的嘴,彻底压住他所有痛呼与呜咽,声音冷得刺骨:“我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撺掇你,指使你跑来污蔑我的妻子。但你既然敢来惹事,就要做好承受代价的准备,好好等着我回赠你的这份大礼。”

    话音落,赵绥收力抬足,随即猛地一脚踢出。

    赵绥用的力道很大,直接将孔祥誉整个人踹得翻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疼得他几乎晕厥过去。

    “常安,送客。”

    一直隐在角落静默待命的常安应声而出,快步上前,单手便将半死不活的孔祥誉从地上架了起来。

    他脸上挂着一抹冰冷的讥笑,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孔公子,我送你出去。”

    常安拖着脚步虚浮、浑身狼狈的孔祥誉往外走,低声冷嗤:“身子骨弱得跟纸片一般,手无缚鸡之力,偏生长了一张搬弄是非的嘴,竟敢挑衅将军与夫人。今日将军手下留情没取你性命,已然是你天大的运气。”

    一路行至侯府大门,常安毫不留情,直接将人狠狠丢在门外青石地上,转头冷声吩咐守门小厮:“不必理会此人,任他自生自灭。”

    处理完孔祥誉,赵绥周身戾气未散,转身径直去往赵约的院落。

    此时赵约的宴席刚刚散场,院中宾客尽数离去,他脸上依旧挂着浓浓的喜气。

    远远望见赵绥走来,他丝毫没察觉对方周身凛冽阴沉的气场,依旧笑着快步迎上前:“四弟,你来了。”

    “孔祥誉是你请来的?”赵绥冷声开口。

    赵约脸上的笑容一滞,愣了片刻才缓缓应声:“他是我的同窗,此番春闱殿试排名,刚好就在我之后。今日我设小宴庆贺,他主动登门道贺,我想着他从前还做过元晦的启蒙先生,也算和咱家有旧交情,便没有推辞,顺势请他入席了。”

    话说完,赵约终于敏锐察觉到赵绥脸色极差,周身气压低得吓人,心头一紧,连忙追问:“怎么了?莫非孔祥誉得罪你了?”

    “可他素来拜高踩低,按理最怕你的权势,绝不敢无端招惹你。况且他与大姐、大姐夫也相识,从前在咱家暂住过,应当懂得分寸才对……”

    事关谢华凌的清誉,这般龌龊污蔑之事,赵绥没有多说什么。

    他只是淡淡打断:“往后此人,不必再相交。”

    赵约见他神色严肃,知晓此事绝非小事,当即收起喜色,点头记在心里。

    赵绥见状,神色稍稍缓和,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从袖中取出一物,随手抛入赵约怀中。

    那是一方巴掌大小的砚台,赵约前阵子就相中了,只是他的银子素来都交给林秀玉保管了,自个儿又有砚台可用,便一直没舍得叫林秀玉拿银子给他买。

    没成想,这几百两赵绥二话不说直接掏了,替他买回来。

    赵约捧在手中细细端详,顿时眉眼弯弯,满心欢喜地傻乐起来:“多谢四弟!”

    “算是贺你金榜题名。”赵绥语气松快些许,不复方才冷厉,“我还有事,先行一步。”

    打发完赵约,赵绥一刻也没有多留,脚步匆匆折返清风院。他踏进院门,目光径直落向亮着灯火的主屋,抬手就要掀开垂落的门帘,动作却骤然顿住。

    他低头垂眸,今日在外奔波办差,本就出了一身的汗,衣服上也沾了不少灰尘。

    最膈应的是,他还接触过孔祥誉。

    别说谢华凌了,赵绥自己瞧见了都觉得恶心。

    迟疑片刻,赵绥收回手,放下门帘,转身默然朝外走去。

    屋内灯火通明,谢华凌定定立在窗下,听着赵绥愈行愈远的脚步声,微微垂眸,心不在焉地轻咬着下唇,面上血色尽数褪去,脸色泛着一层浅浅的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