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赵绥大半重量倚在太子肩头,右腿悬空不敢受力,脸色泛白,语调依旧是讨打:“殿下不去追究马球场上出手之人,反倒先来诘问我?”

    太子脚步猛地一顿,脑中灵光一闪,品出些许端倪。

    他眼底寒光乍现,正要低声追问,视线扫到身后紧随的一众侍卫,话到唇边又强行咽了回去。隐忍之下,他手肘暗暗一抬,重重撞在赵绥腰侧。

    赵绥猝不及防,喉间溢出一声闷哼,脊背微微弓起,却依旧死死靠着太子。

    太子冷笑一声,见状便知自己猜得不错,若当真是受了伤的,被这样一肘击,肯定会直接摔到地上去!

    他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唤出他全名:“赵绥!你可想过风险?稍有差池,这条腿便要废掉,往后再也不能跨马征战,你当真赌得起?”

    赵绥垂落眼帘,长睫掩去心绪:“若无十足把握,我不会贸然行事。”

    太子被他这番笃定的话气得胸中发堵,险些再下一记肘击,终究顾及旁边侍卫的眼光,不得不硬生生按捺住怒意。

    随行侍卫听着二人云里雾里地打哑谜,人人面上满是困惑,却个个垂首缄默,只当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一行人匆匆行至就近的偏殿,远远就看见廊下立着谢华凌。

    太子一路紧绷的神色骤然舒展,添上几分看好戏的玩味,侧头看向赵绥:“筹谋再多也无用,眼下最难应付的人来了,好好想想如何同谢小姐解释。”

    赵绥尚还没能领会其中深意,殿内等候的太医已经提着药箱快步迎上。

    众人小心将赵绥扶至软榻躺下,太子抬手示意所有人退出门外,殿中只留下太子、谢华凌、赵绥与太医四人。

    太医当即上前诊视,取来小剪,小心剪开赵绥沾染着尘土的裤管。

    大片青紫淤伤赫然显露,赵绥的腿不自然地弯曲着,乍一看,格外触目惊心。

    谢华凌只淡淡瞥了一眼,很快收回目光,脸上瞧不出半分波澜,冷淡得仿佛事不关己。

    赵绥斜倚在软榻上,目光牢牢黏在谢华凌身上,摆出一副可怜模样。

    可无论他如何注视,谢华凌始终默然伫立,压根不肯与他对视。

    太子坐在一旁案几边,目光来回打量二人,唇角挂着戏谑的笑意,自顾斟上一杯清茶,悠哉悠哉做起了旁观者。

    太医指尖轻轻按压淤伤周边的筋骨,眉头微蹙,不由得轻咦一声,抬头问道:“赵将军,下官这般按压,你可有痛感?”

    赵绥正要答话,谢华凌清冷的声音先一步响起,裹挟着淡淡的讥诮:“有劳太医费心。瞧他这副鬼迷日眼的样子,想必是一点也不疼。”

    “鬼迷日眼”这个词儿一出,太子猝不及防,一口茶水呛在喉咙里,当即低头剧烈咳嗽,又不敢放声大笑,只能死死憋住,肩膀不住抖动,憋得眼眶发红。

    赵绥没好气地瞪了幸灾乐祸的太子一眼,再度望向谢华凌,语气带上几分委屈:“华凌,我的腿实实在在被奔马踏过。”

    赵绥满眼委屈地望着谢华凌,试图博取一丝怜惜,可谢华凌脸上的神色半点松动都没有。

    她眉眼清冷,语气平平淡淡:“你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