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众人闻言纷纷起身落座,视线渐渐从主位二人身上移开。

    待周遭无人留意,太子才侧过头,对着身侧的赵绥撇了撇嘴:“你今日倒是好福气,跟在我身侧,平白沾了不少荣光。”

    赵绥手握马缰,神色淡然:“区区虚名,我可不稀罕。”

    太子轻笑一声,拿起马球杆,在掌心轻轻掂了掂,挑眉看向他,语气带了凣分较量意味:“今日我与付家郎君一队,我可提前告诉你,待会儿可别输得太难看。”

    今日这场马球赛本就是皇后与太子为安抚柳、付两家特意安排的台阶,赵绥注定要落败,成全付家颜面,只是输凣分、输得是否体面,尚且未定,得靠赵绥自己拿捏中间的分寸。

    太子微微眯起眼眸,语气添了凣分警告:“你若是输得太过狼狈,丢了关西将士的脸面,我定然不轻饶你。”

    赵绥随手转了转手中的马球杆,很快便摸清了手感:“太子与其担心我输得太惨,不如好好思虑一番。我只怕放水放得太过明显,那心眼极小的付家郎君非但不领情,反倒恼羞成怒。”

    太子闻言微微一怔,转瞬反应过来他的言外之意,又好气又好笑:“你小子,还真够自大的。说不准今日我与付家联手,便能堂堂正正赢你一回,根本无需你假意放水。”

    赵绥勒住马缰绳,语气轻飘飘的:“太子怕是忘了,从小到大,但凡论武艺骑射,你从来没赢过我。”

    话音落罢,他不再多言,双腿轻轻一夹马腹,骏马扬蹄疾驰而出,率先奔入场中。

    太子被他一句话气笑了,立刻驱马紧随其后,追了上去。

    随着两位核心主力入场,预先分好的两队队员纷纷策马就位。

    赵绥勒马回身,目光缓缓扫过自己麾下队员。队里掺着不少跟随他自关西归来的旧部,个个神色沉稳。

    余下大半却是燕京本地世家子弟,一个个姿态松散,握着球杆随意晃动,满是漫不经心。一看就知道不仅没把他放在眼里,更没把这场马球赛放在心上。

    赵绥将众人神态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冷弧,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往日里总听见有人议论,说我们关西出来的都是野路子,登不上台面。一直没有机会分出高下,正好借着今日这场球赛,大家亲眼瞧一瞧,究竟是关西儿郎本领硬,还是燕京子弟更胜一筹。”

    话音刚落,一名关西武官当即朗声附和,笑意张扬:“将军说得在理!这不单单是两队相争,咱们队内也能比一比。”

    “燕京城小,连个正儿八经跑马、练习骑射的地盘都没有,真要是不敌我们,也大可不必丧气,我们都能体谅。”

    关西众人顿时哄笑出声。

    另一边燕京子弟脸色瞬间涨得通红,胸口憋着一股火气。其中一人按捺不住,扬声反驳:“赵绥,你未免太过目中无人,狂妄至极!”

    赵绥一声冷笑:“不想被人轻视,便拿出真本事。倘若谁存心懈怠敷衍,我不止心底看不起他,还会让全场之人都看清他的为人,让他沦为众人笑柄。”

    他话语稍稍停顿,威严的视线缓缓巡过全场,眼尾危险地微微眯起,气场骤然沉下:“还有,我把话说在前头,若是有人一心只顾着逞个人风头,肆意打乱战术安排,休怪我下半场直接将人换下。”

    说着,赵绥忽然又恢复了混不吝的本性似的,笑着道:“看台上这么多漂亮的小娘子看着呢,若真到了那个时候,丢的是谁的脸……你们自个儿掂量清楚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