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华凌眼底瞬间一亮,方才的淡然尽数褪去,眸底骤然盛满细碎光亮,精神一振。
她不及多想,利落抬手收线,手腕轻扬,一尾个头硕大、鳞光闪闪的肥鱼被拉出水面,在半空奋力扑腾。
“上钩了!”
她心底一喜,连忙将鱼拉上岸,放进了鱼篓中。
看着鱼篓中鲜活跳跃的肥鱼,她唇角抑制不住地扬起明媚笑意,瞬间兴致大涨,重新挂饵抛钩。
许是今日时运极佳,又或是换了钓具果真有用,接下来的时日,她手感愈发顺遂。
从晨光微亮到日暮西斜,整整一日,竟断断续续钓上了十多尾肥美鲜鱼,收获颇丰。
直至暮色将至,准备回院之时,谢华凌看着满满一篓鲜活的鱼儿,才后知后觉今日到底有多丰盛。
她思索片刻,将大半鱼儿放回湖中,只细心挑拣出五六尾最肥美鲜活的留下。
谢华凌吩咐下人将鱼儿分好,一部分送往府中各院,让吴素兰与府中众人都尝尝鲜,余下一尾最硕大的,特意派人送回了谢家。
一日丰收,极大提振了谢华凌的兴致与信心。往后几日,无需赵绥再激将,她每日都主动兴致勃勃去往停水榭垂钓。
这般闲适日子持续数日,直至某日,天公不作美。晨间天色转阴,绵绵细雨淅淅沥沥落下,笼罩了整座侯府。
湖面烟雨朦胧,景色倒是极好的,只是谢华凌连着钓了许多日的鱼,目前对停水榭的好景色有些倦怠,提不起兴趣。
她索性懒在屋内,闭门不出,倚在窗边软榻上静静翻书听雨。
就在这时,雪萝轻轻掀帘入内,神色却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古怪,眉宇间藏着几分困惑。
“小姐。”雪萝轻声唤了一句,顿了顿,才迟疑着开口,“我方才在外院办事,无意间瞧见砚舟神色举动都不对劲,心里疑惑,便悄悄跟着他去看了看,没想到……”
话说一半,她骤然卡住,眉眼间满是为难,不知该如何措辞,方能说清其中蹊跷。
谢华凌闻言微微抬眸,眼底染着几分疑惑。
“怎么了?”谢华凌轻声追问,“他一向安分守己,老实巴交的,能出什么事?”
雪萝蹙眉迟疑良久,左右为难,终究摆了摆手,无奈道:“罢了,我有些不知道怎么说,小姐不如亲自将砚舟唤来,细细询问一番。”
谢华凌心中疑虑更盛,当即颔首,吩咐下人:“去,将砚舟传进来。”
砚舟垂着首,沉默着掀帘入内。
未等谢华凌开口半句质问,一旁的雪萝早已按捺不住,性子急爽的她立刻上前半步,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砚舟,事情都被我发现了,还不赶紧把你方才偷偷做的事,一五一十告诉小姐!”
砚舟身形微僵,迟疑着缓缓抬眼,猝不及防对上谢华凌清透沉静的目光。
他喉结轻轻滚动一下,低声坦白,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原来夫人都知道了……此事,皆是将军吩咐属下做的。”
谢华凌原本姿态慵懒,闲适地倚在窗边软榻上,只当是雪萝爱大惊小怪,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可听到砚舟这句话,瞬间警铃大作,心头猛地一沉。
她眉峰骤然蹙起,目光定定落在砚舟身上:“好好回话,到底是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