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华凌反应了一会儿, 才意识到这话的意思,顿时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又站了好一会儿,赵绥才勉强压下身体的异样, 抬步出门, 低声吩咐外头的下人备上热水, 转身去往湢室沐浴。
他身影刚彻底消失在院外, 棠梨便小心翼翼地掀帘入内。
棠梨抬眼瞧见谢华凌安安静静坐在窗边软榻上,衣衫整整齐齐地穿在身上,不由微微愣了一下,迟疑着上前询问:“小姐,您要备水吗?”
谢华凌闻言微微一怔, 转瞬便反应过来是棠梨会错了意。
她脸颊一热,连忙开口澄清, 语气带着几分窘迫:“你胡思乱想什么, 我们什么都没做!”
棠梨瞬间醒悟过来, 知晓自己闹了天大的乌龙, 耳根唰地红透,垂首不敢言语,硬生生受了谢华凌接连几道嗔怪的眼刀, 大气都不敢喘。
谢华凌无奈轻叹一声:“罢了, 过来替我重新梳妆。”
她的发髻都被赵绥那笨手笨脚揉歪了。
“是。”棠梨连忙应声上前, 小心翼翼为她梳妆, 不敢再多言半句。
不多时, 谢华凌与赵绥尽数收拾妥当。两人并肩同行, 一同去往正院拜见吴素兰。
吴素兰见二人一同前来, 眼底明显掠过一抹讶异。
她深知赵绥性子,久别重逢, 定然满心满眼都是自个儿媳妇儿才是。
毕竟从前赵绥还没成婚时,每每打了仗回来,也会与其他好友去饮酒跑马,甚少会直接来拜见她的。
稍一思忖便了然,定是谢华凌体恤她,叫赵绥先来请安。
心念至此,吴素兰看向谢华凌的眼神愈发柔软温和,心底满是疼惜与欣慰。
待二人依礼见过,她连忙收敛思绪,快步上前,细细端详着阔别两月的赵绥,眼底担忧怎么都藏不住。
她的眼眶瞬间泛红,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可受伤了?”
赵绥看着母亲泛红的眼眶,心头一暖:“娘你放心吧,我身子硬朗着呢,以我的实力,也没人能伤得了我。”
方才吴素兰起身上前时,谢华凌便十分识趣地退到一旁。
此刻听着他言不由衷的话,她心底暗自冷笑,唇瓣微微撇了撇。
她清清楚楚记得除夕那晚,他连夜归府,胸口带着未愈的伤势。他自个儿胡闹完了,还得冲她卖惨说伤口疼,现下对着吴素兰,倒是嘴里没一句实话了。
谢华凌没想当众拆穿,于是只心里想了一会儿,没说出来。
几人闲谈片刻,府中其余众人皆收到赵绥归来的喜讯,纷纷匆匆赶来。
年岁最小的赵元晦跑得最快,蹦蹦跳跳冲进屋内,直直扑向赵绥,张开双臂死死抱住他的腿,仰头满眼亮晶晶的笑意,高声嚷嚷:“四叔!你终于回来了!”
赵绥低头看着可爱的小侄子,眼底漾开一层浅浅的笑意,俯身将人抱起。
赵元晦顺势紧紧搂住他的脖颈,小脸亲昵地贴在他颊边,叽叽喳喳说着连日来的思念。
随后赵逢春与赵轻芸姐妹二人上前,也忍不住关怀地瞧着赵绥。
怪的是,年岁稍大一些的赵逢春跟赵元晦似的,跳脱地围着赵绥转了一圈,捂嘴笑着:“我瞧着四哥应当是没事儿的,站得这么直,肯定没受伤,就是更黑了一些。四哥你与四嫂站在一起,跟那个黑白双煞似的。”
而年岁小些的赵轻芸反而一脸愁绪,说的话也与吴素兰一般无二:“哥哥,不如还是找个大夫再来看看罢,别像爹一样落下隐患了。”
赵延怀年轻时在战场上被人在胳膊上砍了一刀,当时没注意,随意敷了点药就继续拼杀了。
没成想后来每逢阴雨天,他的胳膊就跟针扎似的疼,喝药都不怎么管用。
谢华凌瞧着姊妹俩截然不同的反应,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而那边厢赵绥对两个妹妹的反应也全然不同。
他瞪了口无遮拦的赵逢春一眼,随后对着赵轻芸开口:“放心吧,在宫里时,皇上已经派太医给我看过了,确实无妨的。”
见赵轻芸放心地点点头后,赵绥才挑眉不满地说:“小小年纪,怎么就跟娘一样成日里担心这个,担心那个,你应当多玩玩才是。”
以前在关西城里没什么好东西可以玩,如今来了燕京城,赵家又如此深受圣宠,没道理还让自家妹子成日里拘在屋子里,没法痛痛快快玩。
赵轻芸抿了抿唇,没好意思说自己性格如此,还是赵逢春抱住了她的胳膊,大咧咧地开口:“四哥你放心吧,有我照顾轻芸呢。”
赵绥睨了两人一眼,依稀记得从前两人关系没这么好,很少说话。
他思忖了片刻,扭头看向谢华凌,猜测这应当是谢华凌的功劳。
谢华凌与他对视一眼,淡淡地移开了视线,懒得理会他。
来的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