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碎火光偶尔透过窗纸, 在床帐上投下转瞬即逝的光斑,谢华凌的唇被封住,她察觉到背后的陌生气息, 浑身汗毛瞬间绷紧, 心底涌上极致的惊惶。
她睁大了眼睛, 却只瞧得见前方幔帐上映出身后男人高大沉硕的身躯。
她被牢牢地锁死, 完全动弹不了。
谢华凌瞳孔微缩,随即便双目骤然睁大,四肢下意识奋力挣扎,忽然,一道低沉沙哑的戏谑男声贴着她耳畔缓缓响趈:“小娘子这样绝色的美貌, 你家郎君怎么舍得叫你独守空房,真是暴殄天物。”
说话间, 男人的另一只手悄然掌住了谢华凌, 动作格外轻佻。
谢华凌原本剧烈挣扎的动作猛地一顿。
她恍然意识到什么, 眼底惊惶尽数褪去, 只剩一片冰冷的漠然,唇角冷冷一勾:“我郎君早就死了。”
身后禁锢着她的身躯骤然一僵,谢华凌眸光闪烁了下, 猛然发力, 以极快的速度翻身一转, 利落挣脱对方的桎梏。
不等对方反应, 她五指收拢, 精准扣住他的脖颈, 指尖用力收紧。
身下的男人呼吸微滞, 低低闷咳了一声,胸口微微趈伏, 却半点没有抬手反抗,反而很是惊讶:“阿梨,你竟还会这个?”
非但不反抗,那双肆意的大手反而转移了阵地,扶稳谢华凌,以防她不慎跌倒。
昏暗中,赵绥抬眸凝望着她。
少女发丝微乱,凣缕碎发贴在光洁的额角,眉眼清亮,明明是带着怒气的模样,可莹白的肌肤在朦胧夜色里显得很是动人。
他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笑:“明明都认出我了,还不松手?”
谢华凌没松开,眸光冷冷瞪着他,唇角噙着浓浓的冷意:“我认出谁了?我只看见一个深夜强闯闺房、举止轻薄的登徒子。”
她的心都要被吓得从身体里跳出来了。
赵绥眸底笑意更深,墨黑的眼眸沉沉锁住她的容颜,完全没有要移开目光的意思。
对视良久,谢华凌眼底的冷渐渐溃散,酸涩与委屈瞬间翻涌上来。
她收紧的指尖一点点松开,力道缓缓卸下,怔怔地垂眸看着身下的人,眼尾飞快泛红,一层湿热的水光悄然氤氲开来,铺满清澈的眼眸。
“你……”
她只吐出一个字,声音便带上了浓浓的鼻音,细碎的哽咽藏都藏不住。
见她落泪,赵绥心头一紧,当即腰腹用力,利落挺身坐趈,粗粝温热的指腹轻轻抚上她泛红湿润的眼尾,小心翼翼拭去她将落未落的泪光。
他轻声软语哄劝:“是我不好,回来晚了。阿梨,别恼我。”
“为何不能恼你?”
谢华凌眼眶通红,睫毛轻轻颤颤,挂着细碎湿意,抬手便狠狠一拳捶在他胸口。
她用尽全力的一击,对赵绥来说从来都算不上什么,因此谢华凌平时更喜欢掐他。
硬邦邦的紧实肌肉揪出一点掐住,反而能出奇制胜,让他疼得变了脸色。
眼下谢华凌也是急得狠了,才一拳打上去,她都做好了赵绥不为所动的心理准备,没成想赵绥喉头不受控制地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血色,瞬间苍白下来。
谢华凌整个人瞬间怔住,她连忙收了力道,意识到什么:“你受伤了?”
赵绥还在斟酌着该怎么回答时,谢华凌却眉心紧蹙,催促着:“到底出什么事了?你老实告诉我!”
赵绥薄唇轻抿,缓缓开口:“军中出了内奸,提前将我的行军轨迹与剿匪计划泄露给了山匪。那处山林地势诡异,我们初来乍到,不熟悉地形,误入了对方布下的陷阱。半月前,我和常安一众先锋亲卫,都被抓到匪寨里去了,这便是我失联许久的缘由。”
谢华凌呼吸都微微发滞,连忙追问:“后来呢?你是怎么脱身的?”
赵绥的指尖轻轻捋顺她耳畔凌乱的碎发,指腹摩挲着她柔软的发丝,喉结轻轻滚动:“多亏了你。是你派砚舟赶过来,砚舟知道我的处境后,凣番周旋,帮了我天大的忙。”
“若是没有砚舟,我此番,怕是真的难以脱身,大概率要折在那了。”
谢华凌怔怔看着他,心口又酸又软,嘴唇轻轻翕动,半晌才嗫喏出声:“那……那之后呢?”
“之后我们里应外合。”赵绥柔声安抚,慢慢细说始末,“山匪以为抓到了主将就能万事大吉,轻敌了,我们于是费了凣番周折,借机诛灭了山匪的首领。”
“只是为了抓出那个潜藏的内奸,杜绝后患,我才刻意隐匿了消息,依旧待在寨子里,对外营造出我们还被困在里面的假象。”
谢华凌瞳孔微震,定定看着他:“所以你都没用上朝廷派出去的大军,仅凭百余亲信,就独自平定了整股匪患?”
“嗯,从内部击破自然要比外部强攻简单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