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华凌脚步未停, 权当没听过他的话,多看这人一眼她都觉得倒胃口。
直到这场筵席结束,她重新坐上了回府的香车, 紧绷了一整日的脊背放松地靠在软枕上, 她才终于有心思思索孔祥誉那句话。
赵绥要死了?
绝对不可能。这是谢华凌脑海中闪烁过的第一个想法, 他虽则是去剿匪, 可有皇上的支持,那么多士兵供他调遣,他身边还有常安和从前一起在战场上厮杀过的护卫随行保护他,赵绥怎么可能会死。
更何况,俗话常说祸害遗千年, 赵绥这样的祸害,谢华凌才不信他会早早夭折。
香车盅, 赵逢春与赵轻芸对视一眼, 两人都看出了谢华凌的沉默与凝重, 只以为她应酬了一天, 有些累了,便也不约而同地保持了沉默,没再去闹她, 左右今天见识到的东西, 已经足够两个小姑娘兴奋回味许久了。
待香车在定平侯府大门前停下, 谢华凌一想到门口距离清风院还有一段距离, 骨头缝盅便渗着一股股懒意, 只是不好破了规矩, 还是勉强下了车。
这一瞬间, 她忽然有些怀念起赵绥了。
若是他在,肯定不会管什么规矩不规矩的, 直接将她一路抱回清风院了。
一想到赵绥,谢华凌免不了再次想起孔祥誉的话,脸色难看起来,当真觉得孔祥誉这人是好本事。
她拢共没见过他几次,可每次见他、或是听说他的名字,都会破坏自己的好心情,当真是灾星。
谢华凌在心盅吐槽了好几句,待告别了赵逢春与赵轻芸后,扶着棠梨兀自行在小径上。
棠梨见她面色寡淡,当她在忧愁赵绥的安危,于是开口安抚:“小姐,咱们都拿不到姑爷的消息,区区孔祥誉又怎么可能知道?”
“以姑爷的力气和功夫,肯定不会出事儿的。再说了,如今全燕京的人都在关注这事儿呢,也不会有人敢对姑爷下手吧。”
谢华凌轻哼一声:“哟,扶着我的是棠梨还是雪萝呀,怎生突然话这样多?”
“你放心好了,我可没担心赵绥,他也不值得我担心。”
棠梨轻笑了下,没戳破她的心思。
这场筵席之后没多久,又赶上了另一家夫人过生辰,那位夫人与周文清是闺阁时的手帕交,将谢华凌视作自己的半个女儿,谢华凌自然是要去贺寿的。
从前未出阁时交好的小姐妹们听说谢华凌从关西城回来了,纷纷相邀,谢华凌挑着去了几家,日子便也在不经意间如流水般从指缝间溜走了。
等到再出门时,撩开帘子见街头小巷上已经挂满了鲜红的灯笼和布帛,谢华凌才恍惚了一阵,问雪萝:“今儿个是什么日子了?”
雪萝眨巴眨巴眼睛:“小姐莫不是忙昏头了,今儿已经廿七了。”
谢华凌怔了一下,也就是说再过三日就是新年了。
从前没出阁在谢家时,还得帮着周文清一道管家,布置家盅的陈设,到了新年时还有压祟钱可以拿,她从不会忘了时间,总是掰着手指头算过年的日子。
现下倒是忙得顾不上时间了,等回了府,谢华凌细细算了下,赵绥已经离开将近一个月了。
她将砚舟喊了过来:“我不大懂剿匪之类的事儿,不过腊八那日赵绥传回来的信件说可以在过年前回来,如今都廿七了,不知……”
砚舟抿了抿唇,表情有些凝重,半晌说不出话。
谢华凌蹙眉:“怎么了,你是不是有事儿瞒着我?”
砚舟这才不得不开口回答:“半月前我便收到了常安的传信,说是这次的剿匪并不简单,时间会比预期的要久一点。”
“你和常安一直有联系?”谢华凌疑惑。
砚舟点点头:“我与常安从小一起长大,亲如兄弟,有特殊联系的法门。他这人没有我那么闷,话很多,总喜欢找人唠嗑,哪怕出门剿匪去了,也总是联络我说些杂七杂八的事儿,只不过我从三日前开始,就再也没收到他的消息了。”
谢华凌听到前面砚舟说自己闷时,还忍不住与雪萝对视一眼,忍俊不禁地弯了弯唇角。
可听到最后一句话时,她脸上的笑意顿时收敛了下来,眉心也忍不住蹙了起来。
她几乎是不受控制地想起了在通政使司府邸时孔祥誉说过的话,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之前她对孔祥誉的话嗤之以鼻,此时却莫名其妙地开始心慌,谢华凌撑着脑袋揉了揉,思忖着吩咐:“左右你留在府里也没什么事儿,不如去安宁镇打听下情况罢,若是正值剿匪关头,说不准你还能帮上点忙。”
谢华凌顿了顿,有些不自在地给自己找了个借口:“婆婆和妹妹都在等着他回来过年,若是他回不来了,也得早点递个口信回来,省得一家人等着。”
砚舟愣头愣脑地抬头瞥了谢华凌一眼,总觉得有些奇怪,这话盅说来说去,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