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说了一句话,林秀玉恨不得将所有事儿都猜到、抖搂出来。
林秀玉扬了扬唇:“我要是男子之身,还有你哥哥什么事儿?况且,他是你哥哥,说话仔细些,怎么能用那样的词来形容你哥哥?”
赵逢春瘪了瘪唇,犹豫之下,还是将腊八节那日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不料,她心心念念的“亲嫂嫂”却没站在她这边,反而皱着眉说:“此事的确是你不对,怎么能那样吓唬轻芸?轻芸年纪比较小,本来就该爱护她才对。”
“还有,你随意编排华凌的话,搁我听着都生气,更何况是一向注重体面规矩的谢家大小姐了。你知不知道,你那话如果是在别人家里,会对女子造成多大的影响?”
林秀玉虽不是燕京城的人士,却也生长在一个小官之家,文官的心眼子多,家里多是非,她见惯了唇枪舌战,知晓语言的力量有多伤人。
年幼时,她父亲上峰家里有一位寡居的长嫂,就因为某次长嫂担心那位上峰应酬时喝了太多酒,给人送了一碗醒酒汤。
尽管当时所有的门户都开着,丫头小厮们清清楚楚地看见了全程,两人从始至终没有任何逾距的事儿,事情还是不知怎的走漏了风声,传到了外头去。
没过两日,上峰与寡嫂有染一事就三人成虎地传遍了大街小巷,饶是家里伺候的下人也站出来帮忙解释,都无济于事。
最后上峰为了自己的前途着想,无奈之下只好替亡兄休妻,将寡嫂赶出了家门。
林秀玉娘家那个小地方尚且如此,更何况是规矩森严的燕京城了。
她表情严肃了些:“你该去与华凌道歉才是,她性子只是傲了些,人又不坏,之前对你那么好,你还因为一时的口角那样编排人,搁我我都要恨你是白眼狼的。”
赵逢春低着头,眼眶红红的,有些说不出话。
在关西城的时候,她就习惯天天往谢华凌身边凑,也不知晓为什么,哪怕谢华凌没有一直陪她玩,待在她身边时赵逢春也总觉得安心,连她不慼兴趣的晦涩书籍也能耐得下性子去看。
这么些天过去,赵逢春不是没认识到自己的过错,却总是迈不开步子去清风院里找谢华凌。
如今听着林秀玉也这样说,赵逢春无端地委屈起来:“你怎么也这样指责我?”
林秀玉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眼神有些无奈:“你啊……”
正要说什么时,下头的丫鬟来禀报,打断了她的话:“四娘子送来了口信,说是她收到了通政使司家娘子的帖子,后日去她府上赏花,也邀请二位一同去呢。”
林秀玉怔了一瞬,莞尔笑着:“你去帮我回禀她,我账册还有许多没有看完,怕是抽不出空。”
“这样吧,我记得小厨房里今儿个才蒸了红枣糯米糕,算不得什么珍贵的玩意儿,可味道还算不错,你盛上一碟带过去,替我谢谢四娘子的好意。”
下人屈膝应下,又没立即离开,转而看向赵逢春:“逢春小姐,您去吗?”
赵逢春呆住:“四、四嫂也邀了我?”
她还当谢华凌心里仍厌着她,不想理会她,这邀请是只送来给林秀玉的呢。
“自然,我听得真真儿的,府里的女眷都能去。”下人说。
林秀玉见状,忙不迭地冲着赵逢春开口:“你还不赶紧应下来,待会儿再去跟她好好道个歉。华凌这样想着你,你可别不识趣。”
赵逢春心里对谢华凌更愧疚了,于是连连点头,不仅答应下来,还跟着一道起身,亲自装了红枣糯米糕,送去了清风院。
谢华凌一看到她眼眶红通通地过来,便隐约猜到了她在想些什么,却也没上去哄。
只等到赵逢春哭咽着认真道歉了,谢华凌才叹着气,将人拉到了自己身边:“我从前听人说,幼子心神不稳,容易被小鬼勾魂。尤其是两三岁的孩童,需得血脉亲人夜夜守在门口叫名字,方能喊魂,这样哪怕被小鬼勾走了,也能把魂儿再叫回来。”
“同理,若是骤然受到了极大的惊吓,魂儿也容易被吓出体外。故而我当时才疾声厉色了些。”
如今佛学当世,各种鬼神之说也甚嚣尘上,饶是谢华凌不是很相信,但也不妨碍这时候她拿出来给赵逢春讲道理。
“捉弄姐妹,总得是在对方也觉得搞笑的情况下才可以的,你那样突然跳出来吓唬人,就是不对。”谢华凌抿了抿唇,不太爽快地忽略了赵逢春其他话对她的冒犯。
赵逢春泣涕涟涟地点头:“我知道错了,四嫂。”
谢华凌这才摸了摸她的脑袋,瞅了瞅那叠红枣糯米糕:“我近来在减食,过午便不再进食了,你将这糕点拿去给轻芸罢,与她好好说。”
“偌大的赵家里,只有你们两个姑娘,今后总得互相帮衬的。”
谢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