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疑惑掠过心头, 很快便被身前热闹的嬉笑声冲淡。谢华凌收回思绪,无奈开口叫停:“好啦,别闹了。”
“时辰不早了, 元晦应当也累了一天了, 早些回去休息罢, 过会儿还得用晚膳呢。”
赵逢春和赵元晦对视一眼, 乖乖点头应下。可两人安分走了不过两三步,又忍不住悄悄拌嘴打闹起来,细碎的笑声此起彼伏。
谢华凌看着这一幕,轻轻摇头失笑,不再多管, 转身带着棠梨、雪萝往自己的院落走去。
身后的嬉闹声渐渐远去,棠梨忍不住抿唇轻笑, 开口打趣:“奴婢瞧着, 小姐方才都看愣了, 怕是从未见过这般闹腾的场面。”
雪萝也连忙附和, 眉眼弯弯:“是啊小姐,方才您站在中间,又呆又傻的。”
谢华凌侧目看向两个笑闹的丫鬟, 佯装愠怒:“竟敢打趣我, 再乱说, 我可要罚你们了。”
两个丫鬟对视一眼, 眼底笑意更浓, 异口同声甜甜回道:“小姐才舍不得罚我们呢。”
她们说得对, 谢华凌还真拿她们没办法, 只好“报复性”地使唤她们给自己捏肩捏腿——在外头溜达了一圈,腿都走得又酸又麻了。
眼瞧着时辰差不多了, 谢华凌才收了架势,叫她们将晚膳端过来。
暮色沉沉落尽,晚膳过后,院中小庭灯火次第亮起,融融光晕驱散了冬夜的黑,谢华凌卸下了一身的钗环,去湢室沐浴。
左右没什么事儿干,她在浴桶里多泡了一会儿,桶边的博古架上,雪萝还提前备下了一些瓜果给谢华凌享用,等她再回到卧房时,烛火摇曳着,地龙烧得屋子里头正热。
谢华凌免不得拨弄了下长发,拿个玉簪随手挽起,省得一直披着着实热人。
棠梨早已细心铺整好床褥,带着淡淡的熏香气息。
余光瞥见谢华凌的纤细身影后,棠梨将她上次离开前没看完的书卷递了过去:“小姐,要继续看吗,还是直接睡下了?”
“给我罢。”谢华凌接过书,闲适地倚在床头软枕上,可刚掀开扉页,一片轻薄的物件忽然从书页间滑出,落在锦被之上。
她微微一怔,垂眸拾起,入目是一枚做工精致的花笺。
笺纸质地细腻,谢华凌认出来上头的纹路是近来燕京城才兴起的样式,只是这种花笺素来都是未出阁的女孩子家买来写给好姐妹们玩儿的,她已许久不用这玩意儿,书中怎么会有?
谢华凌眉梢微挑,心底带着几分好奇,缓缓将花笺展开。
笺纸上落着寥寥数字,笔锋粗放,有些不成体统,她愣了下,反应过来这是赵绥的字。
——“记得想我。”
她先是盯着那略显潦草的字迹蹙了蹙眉,心底暗自嫌弃这般好看的花笺,偏偏配了一手不算好看的字,着实浪费。
可待看清纸上的话语后,她又瞬间哭笑不得,耳根悄悄泛起一层浅淡的绯色,咬牙轻嗔:“这人的脸皮,当真是越来越厚了。”
指尖捏着薄薄的花笺,她故作不耐,正要随手搁到一旁,眼角余光却骤然瞥见笺纸背面,竟还藏着一行小字。
“我给你留了礼物,要不要找找看?”
谢华凌看着这行字,眼底泛起几分茫然疑惑,心头满是不解。
她微微沉吟,随即抬声将门外候着的棠梨唤了进来。
她抬眸看向棠梨,轻声发问:“你方才收拾屋子、床铺时,可曾见过什么匣子、物件之类的东西?”
棠梨闻言微微蹙眉,仔细回想片刻,轻轻摇了摇头,满眼疑惑:“回小姐,奴婢未曾见过。您是要寻什么物件吗?”
谢华凌抬手将手中的花笺递了过去:“我方才看书发现了这张花笺。”
棠梨上前接过,低头细看。紧随其后进来的雪萝也好奇地凑过脑袋,看清纸上的字迹后,当即没忍住抿唇失笑,小声打趣:“姑爷的字……当真是丑,连我的字都比他好看。”
好歹雪萝也是跟着谢华凌一道读过书认过字的,虽不太认真,簪花小楷还是能写个囫囵样子。可瞧着赵绥这手字,倒像是野蛮发展,一点师从大家的迹象都没有。
棠梨闻言立刻暗暗抬眼瞪了她一下,眼神无声斥责她口无遮拦、不懂分寸。
雪萝却半点不怕,嬉皮笑脸地晃了晃身子,浑然不在意,随即抬头看向谢华凌,满眼热忱:“小姐,要不要我和棠梨姐姐帮您一起找找?说不定姑爷留的礼物就藏在屋里呢!”
谢华凌指尖轻轻摩挲着花笺雅致的纹路,眉心微蹙,心底又好奇又别扭。
她看着两个丫鬟亮晶晶、满是期待的眼眸,沉默半晌,唇瓣轻轻抿起,端起一副淡然的模样,语气带着几分傲娇:“谁要寻他的东西。你们下去歇息吧,不必理会这事儿了。”
雪萝愣了一愣,眼底满是疑惑,还想再开口劝说,身侧的棠梨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