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疾手快,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示意她噤声。
两人依言躬身退了出去,刚踏出房门,雪萝便按捺不住心底的疑惑,小声问道:“你拉我做什么?我瞧着小姐眼底明明藏着好奇,根本不是全然不在意的样子,咱们帮她找找也好啊。”
棠梨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满是恨铁不成钢,压低声音轻道:“你这丫头半点人情世故都不懂。小姐就算心里好奇、想要去找,那也是她和姑爷之间的事儿,哪里轮得到我们插手?”
“还有,你以后说话多少注意些,小姐仁慈才不与你计较。可若是落入了其他人的耳朵里,指不定会想多,万一惹出了祸端就不好了。”
雪萝掐腰不满:“棠梨,你是才认识我吗,我只是在你和小姐面前不设防罢了。对外人时,我何时说错过一句话?”
“你这样误解我,我可恼了,再也不理你了。”
说罢,雪萝直接扭头离开,回自己屋里继续改谢华凌的衣裳了。
棠梨伸手拦了一下,没拦住,懊恼地抿了抿唇,心里也窝着火,往另一个方向离开了。
而此时屋内的谢华凌,全然不知晓两个丫头拌了嘴,她心神不宁地躺在床上,盯着泛黄的书页看了半晌,可那字像是在眼前飘着,总是看不进心里去。
她咬唇犹豫许久,开始掀开锦被下床,在房间里四处找寻起来。
她略过了很显眼的地方,那些地方棠梨打扫屋子时肯定都接触过,却没发现,说明东西肯定不在那里。
谢华凌站在屋子中央思索了一阵,径直走向了衣柜,纤细的指尖探入了存放赵绥衣服的地方。
她对棠梨和雪萝素来是不设防的,她们不会碰触的地方,唯独某些独属于赵绥的地界。
赵绥留下这封花笺,该是只想捉弄她的,东西若不放在这,谢华凌也实在想不到还能在哪儿,反正她是做不出猫着腰满屋子找东西的举措。
果不其然,细腻的指腹在略显粗糙的衣料子中摸了一会儿,指尖触到了一个小匣子。
谢华凌将其摸了出来,才发现里头装着的也是一个小木人,她下意识以为这也是自己,可仔细一看才发现,这小木人似乎是赵绥?
她辨认得有些困难,实在是因为这个小木人连个完整的五官都没有,只能从贱兮兮的嬉皮笑脸中察觉出与赵绥有几分神似。
她怔愣了一下,意识到赵绥那话的确是没骗她,她果然是雕刻了许多丑东西,才将最好看的那个给了她。
谢华凌撇了撇嘴,看着掌心上的丑东西糟心得很,下意识想丢开,可踌躇了一会儿,还是将衣柜阖上,把这小木偶人放到了自己那个匣子里,将其与她的木偶并排摆在了一起。
泡澡时蒸腾出的热气已经消散得所剩无几,谢华凌穿着单薄的寝衣,不由得瑟缩了下,下意识抱着匣子一道上了床,钻进暖和的被窝里。
她愣愣地瞧着这两个并排放在一起的木偶,若有所思地看了半天,才恍然反应过来自己的失神,耳根一热,忙羞赧地盖上盖子,随手把匣子扔到了一边。
“招呼不打一声就走了,还留这么个丑东西,会想你才怪!”谢华凌无语地腹诽了一句,眼睫颤动着阖上了眼皮。
红烛摇曳晃动下,她深深浅浅地睡着,倒是做了个格外安眠的好梦。
翌日,谢华凌睡到自然醒来时,才堪堪到辰时,她慵懒地拥着锦被坐起来,灵台格外清明。
晨光透过窗纱,浅浅柔柔地淌进内室,屋外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喧闹声响,想来是下人们以为她还睡着,不敢发出嘈杂声响。
只一直守在门口的棠梨隐约听到了点动静,于是轻手轻脚地推门进来,绕过屏风后,透着垂落的床帏,果然见谢华凌已经坐了起来。
她忙上前将床帏挂到金钩上,眼底掠过一丝讶异,轻声开口:“小姐今日气色真好,瞧着是昨夜睡得格外安稳?”
左右是在自个儿的屋里,没有外人瞧得见,谢华凌便毫无拘谨地舒展臂膀,缓缓伸了个优雅的懒腰,松了松骨头。
她轻轻点头,语声清亮:“嗯,睡得很踏实。”
棠梨笑着上前两步,语气满是新奇:“这倒是奇了。小姐素来认床,往日但凡换了榻夜里总要辗转几番,睡得不甚安稳,今日倒是没什么异样。”
谢华凌垂眸,眼底带着几分淡淡笑意,语气随意:“我也不知晓。”
她心底暗自轻笑,想来赵绥那张娇柔做作的花笺,不仅没起到让她想他的作用,反而适得其反。
昨夜一夜好眠,别说想他了,哪怕是在梦里,谢华凌都没梦到过他扰人的身影,别提多自在了。
也不知晓赵绥若知道这花笺起了完全相反的效果,会作何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