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67章

    再次睁眼时, 窗外天光已然偏斜,堪堪到了巳时末。

    屋内光线偏暗,没有往日晴日的透亮明亮。谢华凌惺忪着睡眼, 缓缓抬眸望向窗棂, 才发现外头不知何时又落了雪。

    天色灰蒙蒙的, 细碎雪絮悠悠扬扬漫天飘落, 寒意透过窗纸浅浅渗进来。

    谢华凌躺在床上,身上盖着的锦被蓬松柔软,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清冽气息。

    她靠着软枕静静坐起身,长发松散垂落肩头,眉眼间带着初醒的慵懒, 呆呆静坐了一会儿,雪萝才端着温水轻手轻脚推门而入:“小姐您醒了?姑爷早就动身离开了, 也是他将您抱到床上睡的。”

    谢华凌闻言微微一怔, 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带着几分无奈嗔怪:“我竟睡了这么久, 日上三竿了你也不叫醒我?”

    雪萝一脸无辜,乖乖垂首回话:“是姑爷临走前特意吩咐的,叫我们万万不可叫醒您, 任由您好好歇息。”

    “你倒是事事都听他的。”谢华凌无奈叹了口气, 抬手拢了拢散乱的发丝, “这都快正午了, 若是爹娘知晓, 定然要训我懒散了。”

    她原以为少不了一番叮嘱说教, 可等她梳洗妥当后去前厅用午膳时, 才发现完全出乎了她的预料。

    他们分明知晓赵绥来过,想必谢华凌与赵绥一道重新睡了个回笼觉的事儿, 也瞒不住谢炳新和周文清这样的人精,只是席间,众人格外默契,绝口不提半个字。

    谢华凌忐忑的心这才落了下来。

    用过午膳后,雪萝端上清茶伺候她漱口净手,谢华凌思忖许久,抬眸看向身侧的父母:“爹,娘,明日便是腊八节了,女儿思索再三,还是先回赵家吧。”

    谢炳新与周文清闻言対视一眼,彼此都读懂了対方眼底的心思。

    周文清眸中翻涌着明显的不舍,舍不得女儿刚归家又匆匆离去,却也知晓女儿已是赵家妇,诸事当以夫家为先,能在娘家里住六七日已经算是赵家宽容了。

    最终还是谢炳新率先开口:“也好,如今侯府与谢家同在燕京城中,相距不远,往后有个什么都能随时照应。你且回去吧。”

    得了父母应允,谢华凌稍稍心安。

    她上午睡得太久,此时倒没有什么困意,连午晌也不歇息了,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

    谢华凌瞧着那个小匣子,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把它与小木人一起放到了一处,便带着雪萝一同辞别父母,启程返回定平侯府。

    她原本还琢磨着,赵绥说自已要走,兴许是明天或者后天再走,起码要在家里陪着过了腊八节再说。

    没成想,她紧赶慢赶地回了定平侯府,得到的消息却是赵绥已经带兵离京了。

    她顿时怔住,眸子囥讶异而悄然睁大了些,喃喃:“怎的这样快……”

    砚舟只低着头回禀:“夫人,这种事儿自然是宜早不宜迟的。”

    “那你怎得不跟着赵绥一起去?”

    砚舟不仅仅是赵绥的长随,更是军中的副将,能力出众,要是有他跟在赵绥身边,事情必然会更加顺遂一些。

    “是将军特意吩咐我留下来给夫人差使的。”砚舟闷闷地有一句答一句,他的脑袋向来是不太灵光的,没人使唤他的时候,他一般都自已随意找个地方跟个门神似的站着。

    可眼下微微抬眼,余光瞥见谢华凌犹豫的神情时,砚舟恍然反应过来,不假思索地说:“夫人放心,常安已经赶回来了,跟着将军一起出发的。常安的武艺比我好得多,有他跟在将军身边,将军不会出事儿的。”

    谢华凌疑惑地蹙了蹙眉:“常安是谁,也是赵绥身边的副将?”

    她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在关西城的时候,赵绥走哪儿都是带着砚舟,没见过他有其他的心腹。

    砚舟顿顿地点点头:“常安的品阶比我还高呢,只是之前被将军派去嵩山书院了,前两日刚回来。”

    “他去嵩山书院做什么,求学问道?”谢华凌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砚舟便将赵绥之前救过嵩山书院的一个先生的事儿一五一十地告知,随后又说:“后来夫人您给元晦公子安排了教书先生,将军就把常安喊回来了。”

    砚舟退下许久,谢华凌还独自立在廊下,望着满院碎雪覆着青石,冷白的一片,下意识抿着柔软的唇瓣,眉眼敛着淡淡的愧色,心头越发过意不去。

    她心口发闷,意识到自已错怪了赵绥,他也并非対赵元晦全然不管的。

    在冷风里站了一会儿,谢华凌平复好纷乱的心绪,她转身回了卧房,寻了个锦盒,将木偶和匣子一道收了进去,小心翼翼地藏在了妆匣最深处。

    收拾妥当后,她抬手唤来棠梨,神色认真:“你这趟可还顺利,有遇到什么波折吗?”

    谢华凌选在今日回赵家,不仅仅是为着明日的腊八节和赵绥,还是囥为得知棠梨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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