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华凌情不自禁多解释了一句,她现在对赵元晦愧疚得很,便下意识想给他更好的。
“若你们家当真想让元晦多读点书,自然得多用心请一个好些的教书先生。燕京城内人才济济,何至于让远在灵泽县的玉玲姐姐去忧心这事儿?”
不等赵绥说话,谢华凌先不满地瞪着他:“远的不说,以你与太子殿下的关系,也不至于只请一个举子来罢。”
不声不响间,赵绥的动作愈发熟练,没一会儿就将谢华凌一只手的指甲都涂好了。
他沉沉说:“为了这事儿不至于找殿下帮忙,毕竟是君臣。”
谢华凌冷笑着睨了他一眼:“你还知晓君臣礼节呢,瞧你之前对殿下是一点都不客气。”
赵绥没理会她的阴阳怪气,在关西城和在燕京城自然是不可相提并论的,若他在关西还与殿下讲究礼节,那未免过于生分。
可若是在燕京城还大大咧咧的,皇上和太子不介意,朝中的言官只怕都要将他的名字写在奏折上狠狠批驳了。
“家里不是没想过在燕京城里寻个进士来给元晦启蒙,只是进士大多都身居官职,无暇来做教书先生。”赵绥顿了顿,又说,“至于已经致仕的老先生们,又大多看中名声,来了赵府教书,便无形地与赵府站在了一处,他们自然是不肯的。”
燕京城中谁最是抵触赵家、和其他勤王救驾的关西武将?
自然是原本的旧部文人们,那些致仕的老先生,一个个年纪大了,倚老卖老,都迂腐得不行。
去年赵延怀便想给赵元晦请先生了,可拿着好酒好礼去拜访,无一例外都吃了闭门羹。
哪怕有开门的,也都是把赵延怀叫进去狠狠羞辱了一通。
赵绥语气平淡,可谢华凌听着心里却很是不舒服,可仔细一想,又能明白过来,文人傲骨,不外如是。
两人都沉默了一瞬,雪萝只好继续将自已打听到的消息说出来:“孔先生是为了明年的会试才提早赶来燕京城的,他与二小姐、二姑爷的感情很是要好。不过听闻比起他的学识,他的画技更好,在灵泽县还有青木先生的美名。”
谢华凌表情一僵:“青木?”
她下意识看向赵绥:“你之前不是去过灵泽县一趟,见过那位青木先生吧,不记得他叫什么名字了?”
赵绥有些无辜,语气桀骜:“我当时是带兵去救人的,又不是走家串户访亲戚的。况且他对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就更不想与他多交流了。”
“所以你当时没打听他的名字就罢了,怎的这次回了燕京城,也不先把元晦的教书先生叫过来问问?”谢华凌咬牙切齿,“你还嫌我傲,分明你对自个儿侄子也不上心!”
好歹她会知错就改,也在尽力弥补了,偏生赵绥就是个只会嘴上动功夫的,一点实际用处都没有。
要这男人有什么用?!
谢华凌气得直接把手指从他掌心里抽了出来,表情铁青。雪萝虽然有些听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却也知晓小姐和姑爷是又吵架了,于是只屏气凝神地站在那,没说话,心里情不自禁地对赵绥多了几分怨怼。
她家小姐在娘家时,何曾受过这样的气?
谢华凌仰头饮尽了一杯有些温凉的茶水,思忖片刻,索性唤雪萝:“替我更衣吧,去找娘说道说道,孔祥誉是决计不能给元晦启蒙的。”
要是寻常的举子倒也罢了,可谢华凌见过孔祥誉的画,知道这人是个多么自负的人。
这样的人给赵元晦启蒙,没得把好好一个孩子教坏了。
她起身时,见赵绥还坐在软凳上,没忍住踢了他一下:“滚出去,我要更衣了。”
赵绥沉沉扫她一眼,声音有些闷:“我与你一起去。”
谢华凌懒得理会他,换好衣服后,带着雪萝兀自离开,也不管赵绥有没有跟上。
见了吴素兰后,对方显然有些惊讶,还以为是赵绥为了弥补早晨没来请安,特意赶着半下午的时候来定省,刚扬着笑想说什么,就被赵绥堵住了话。
“娘,给元晦开蒙的孔先生,不堪大用。”
吴素兰愣了下,怔怔地说:“……孔先生?那是玉玲举荐来的人,也是个举子,我叫约儿考校过了,学识还算不错,为何不能用?”
见赵绥还要开口,谢华凌担心他说话不中听,索性接过了话头:“元晦是我的侄子,若我不知道便罢了,可既然知道了,实在不忍心叫这么一个有慧根的孩子在区区一个举子手里蹉跎了。”
“娘可能不知道,孩童刚开蒙时的先生,对其读书影响极大,是万万不能将就的。”
吴素兰表情犹豫:“可是……”显然是想起了之前赵延怀处处碰壁的事情。
彼时赵延怀担着定平侯的名头,燕京城里那些眼高于顶的人都不会买账。如今赵延怀在千里之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