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相视一眼,表情都不太好看,还是付玉莹强压下喉间哽咽,上前轻轻扶住谢华凌的手臂,柔声安抚,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他们被罚禁足府中思过,今日没法出城迎你。华凌你切莫多想,大家都念着你赶紧回来呢。”
周文清望着久别归家的女儿,眼底酸涩更甚。自小女儿便长伴她身侧,从小到大,从未与她分隔超过两日。
此番出嫁远行,一去便是两月有余,若是一帆风顺就罢了,可听闻谢华凌刚到关西城,就病了好几日。
没等周文清放下心,又听说那些愚忠先帝的叛军居然在关西城附近出没,全家都提心吊胆的,生怕谢华凌不小心出事儿。
没曾想,担心来担心去,最后反而是留守在燕京城里的自家人遭了殃。
若不是太子施以援手,恐怕现在全家人都得蹲在大牢里了。
周文清不曾多言,只默默取出袖中锦帕,轻轻按压着眼角泛起的湿润。
谢华凌心头骤然一沉,脸色瞬间褪去方才的血色,泛出几分苍白。
指尖微微发颤,心底慌意丛生,声音都带上了不易察觉的轻颤,断断续续地追问:“到底……到底出了何事?”
周文清张了张唇,有心解释,可一时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这时,一旁沉默伫立许久的赵绥适时开口打破僵局:“天色不早了,有什么事儿不如先回府再说罢。”
一语点醒众人。周文清恍然回神,抬眼瞥见街边往来不绝的行人,不少路人频频侧目,好奇地打量着他们。
她连忙收敛心绪,连连应声:“是这个理,是我糊涂了,咱们先回府再说。”
谢华凌此刻满心牵挂家人,无暇顾及其他,当即抬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依赖:“我许久未曾陪娘说话,我想和娘、玉莹同坐一辆马车。”
周文清与付玉莹闻言,眼底瞬间浮出暖意,皆是欣然应允。
谢华凌踩着下人备好的踏梯,熟练登上谢家马车。她没注意到的是,赵逢春还坐在之前的马车里,正撩着帘子,一直悄悄观察这处的情况。
见谢华凌招呼不打一声直接走了,小姑娘忍不住微微瘪起嘴巴,眼底藏着几分小小的不满与委屈。
赵绥重新翻身上马,吩咐护卫们带着东西先行回赵家,随后骑着追风来到原先的马车前,低头看着正瘪着嘴的赵逢春,挑眉:“不高兴了?”
赵逢春抬头瞪他一眼:“要不高兴也应该是四哥你不高兴吧,四嫂见到娘家人就跑了,你不怕她之后就不回来了?”
在这一瞬间,赵逢春忽然明白为何温温柔柔又端方大度的四嫂总是想与四哥发脾气。
她的不高兴都写在脸上了,眼睛没问题的人都能瞧得一清二楚,偏偏四哥还要用这么欠揍的语气过来问一句,就算没有火气,也被撩出一身的火了。
赵逢春到底是宋氏的亲女儿,继承了宋氏风风火火的性子,从来不是个会压抑自己性格的。
她恨恨地放下帘子,说着风凉话:“四哥,你还是快点去追上四嫂吧,动作慢了,也不怕四嫂的娘家人对你不满意?”
赵绥心头一哽,不可置信地看着那方落下来的帘子,深深地皱眉:“你才多大,上哪儿知晓的这些事情?”
有一瞬间,赵绥同样理解了为何二叔每次提到赵逢春,都唉声叹气、满面愁肠的模样。
要是他日后的女儿也这样说话做事,的确……
赵绥情不自禁又想到了之前谢华凌教训他的那番话,心头讪讪。
他不再与赵逢春玩笑,严肃了些,沉着嗓音说:“你且先回府去,别到处乱跑,要是叫我知道你没乖乖回家,我就把你的马没收了。”
赵逢春愤怒地掀开帘子:“四哥,你这样不道德,信不信我跟四嫂告状,说你欺负人!”
可等她看出去时,才发现赵绥已经骑着马跑开了,早就没了人影。
燕京城好歹是天子脚下,不比关西城自由自在,朱雀大街上是不允许策马狂奔的,赵绥放慢了速度,堪堪追上谢家的马车时,已经能遥遥瞧见谢家的府邸了。
马蹄和车轮规律地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从城门口一路行过来,天色已经全然暗了下去。
谢府门前挂着两个巨大的灯笼,散出昏黄的光晕,照亮了前路。
马车停下时,周文清和付玉莹率先扶着丫鬟的手下车,站到地面上后,才发现赵绥一直默不作声地跟在旁边,也跟着从马背上下来,朝着两人拱手行了一礼。
周文清怔了一瞬,还没等她做出反应,就见马车门再次打开,谢华凌拎着裙摆下车。
她显然是瞧见了赵绥的身影,面色如常,毫不意外他会在。
她熟稔地伸出纤长的指尖,搭在赵绥宽厚的掌心,由着赵绥攥紧了她的手,稳稳地扶着她落地。
赵绥掌心上的厚茧子磨得她不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