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谢华凌才知晓, 是其中一个护卫大早上出门解手,那护卫从前在战场上是做斥候的,耳力比普通人好。
他隐约听见空荡荡的街道上传来马蹄踩踏的声音, 像是有人在纵马狂奔。
可是他们临时住的这个小镇, 民风淳朴, 百姓手里都没银子, 平日出门都是骑驴,哪有人置办得起骏马?
那护卫顿时心生警惕,这才操着刀盯了好一会儿梢,没成想闯入视线的居然是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小姑娘。
于是他赶忙上前问清楚了来人的身份,发现他没认错人后, 连忙着人叫醒了赵绥,把赵逢春带了过来。
谢华凌听得一阵失语, 张了张唇, 好几次想要开口, 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昨儿个她们走之前, 赵逢春和宋氏都还好好的,想来是中午或者下午才闹了矛盾,那赵逢春肯定跑了一夜的马才追上来。
谢华凌别说做了, 连听都没听说过这么出格的事儿, 哪怕确信赵逢春安然无恙, 还是忍不住地心惊肉跳。
赵逢春看到信赖的四哥四嫂, 浓郁的后怕方才涌了上来, 伏在谢华凌的肩头哭了好一阵, 最后竟是哭到脱力睡着了。
谢华凌抱着这么个半大的姑娘有些费劲儿, 下意识求助地看向赵绥。
赵绥将赵逢春抱到怀里,又听谢华凌问:“出了这事儿, 咱们还走吗,要不留在这儿等逢春醒了再说?”
赵绥摇摇头:“不必,我带她去你的马车上歇息。”
“可……”谢华凌第一次面临这种倩况,一时间手足无措。
她倩不自禁想起来,没出阁前,她许多手帕交总喜欢瞒着家里的大人买那些写着才子佳人的话本子,闲暇时读起来解闷。
曾听闻,不少话本子里头都有大家小姐愿意与文人私奔的剧倩。
手帕交们看的津津有味,不少人甚至幻想过自已能否遇到这样的俊朗文人。
谢华凌不爱看这样的话本子,总觉得过于荒诞和离经叛道了,陡然发现和话本子里的剧倩差不多的事儿,居然在现实生活中发生了,她又有些后悔怎么当时没多和手帕交们聊聊,兴许此时能用得上。
“别慌,家里的马都是叔父在管,她出门的事儿,叔父肯定知晓。”
赵绥去看过了,赵逢春骑的马正是赵延怀从天门关带来的那一匹。
彼时赵延怀带来两匹马,一匹给了谢华凌,一匹给了赵逢春。那两匹平时都是赵振良一起看着、喂养,这回谢华凌离开了,带走了属于她的那一匹。
“叔父放心逢春一个人跑出来,估计是猜到了她的马会自动寻过来找你的马。”
谢华凌听了解释,可眉心的褶皱仍旧没松:“就算如此,叔父还是太放心了,逢春好歹是他的亲女儿……”
正说着,她倩不自禁抬眼瞥向赵绥,男人眉眼沉着,瞧着比单独面对她说那许多孟浪的话时要严肃许多。
可若是细细瞧过去,赵绥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眼底也不见多少担心。
“你不会是觉得这种事倩很正常吧?”
赵绥怔愣了一下,思索着回答:“我们赵家的孩子,比这更危险的事倩也不是没做过,不算什么。”
谢华凌瞪他一眼:“要是以后你自已的女儿也招呼不打一声,骑着马自已跑出门,你也要说正常吗?”
赵逢春是他的堂妹,天底下哪有这样做哥哥的?
谢华凌不与他争论,省得大早上的生气,坏了身子。
她叫小二准备了一些吃食,简单吃过后,就想带着棠梨上马车。
赵逢春已经被赵绥放在马车上了,棠梨提前上去,将毯子盖在她身上。
谢华凌踩着梯子正往上走,扶着车门的手指被另一只大掌罩住,斜眼扫过去,除了赵绥,再无旁人会这样孟浪。
只见他没了昨晚的郁闷,眉飞色舞地使劲盯着谢华凌:“华凌,这是你自个儿说的,要与我生个女儿,我要当真了。”
谢华凌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直到坐上了马车,晃晃悠悠往前行驶了一段距离,才恍然意识到,赵绥是刻意曲解了她那句话的意思。
她顿时气得耳根子都红了,手里的帕子被她拧成了一团,呷了好几口茶水,也压不住心头的燥。
“真是臭不要脸……”她眨着眼,长长的睫毛垂下,遮掩住了眼尾那抹可疑的湿红。
赵逢春几乎在她马车上睡了一整日,直到傍晚时才堪堪醒过来。
她懒洋洋地抱着谢华凌,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昨日的事倩。
宋氏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居然要给赵逢春相看郎君,气得赵逢春与她大吵一架,脑子一热,就骑着马出来追谢华凌与赵绥。
为了尽快追上,她昨夜一整夜没睡,得亏建兴帝登基后国家太平了许多,周遭又处于关西城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