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四个字已经到了嘴边, 赵绥又硬生生吞了回去,他料想到这话说出口,谢华凌肯定又嫌弃他孟浪, 说不准连闲话都不再与他聊了。
谢华凌眸光闪烁了下, 听他语气平常, 这才放下了心。
这次回来, 二叔一家都没跟着,他们打算留在关西城过个年,开春了再回燕京。
谢华凌心想,如果不是因为她,赵绥原本也可以多陪家里人一段时间, 她生怕赵绥会因此对她心生怨怼。
既然他不介意,她便放平了心态, 抽出一本书兀自看着。
赵绥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实在是无聊, 便凑过去问谢华凌在看什么, 谢华凌回答了后,他又央求着谢华凌把其中的意思讲给他听。
他有心学习用功,谢华凌自然是乐见其成的, 赵绥是做不成读书人了, 可兴许多读点书, 也能学一些君子的规矩和礼数。
只是讲着讲着, 谢华凌才发觉, 眼前这男人压根没认真听, 反而一直盯着她瞧, 好像她脸上有字似的。
“你总是看我干嘛!”
赵绥毫不迟疑:“你好看。”
他顿了顿,厚着脸皮坦然说:“我看自家媳妇儿也有错了?”
谢华凌恼了:“你不愿意听, 我就不给你讲了,孺子不可教!”
之后,不论赵绥怎么求她,她都硬着心肠不肯搭理。
赵绥在马车上坐了大半日,没把谢华凌哄好,反而惹得她更加生气。
他无辜地摸了摸鼻子,索性不继续待在车上,省得谢华凌连个曲腿伸腰的地方都没有。
外头还下着雪,赵绥叫停了车夫,二话不说直接蹦了下去,骑着追风慢悠悠地混到了那群护卫的队伍里。
说是护卫,实则都是从前跟着赵家一同上过战场的战友,只是或多或少受了些重伤,没法继续上战场了,便被赵家收归当了护院侍卫,好歹能赚些银子养家。
赵绥与他们是熟悉的,坐在车里对着谢华凌时,半句好话都说不出口。
可下车没多久,谢华凌没撩开帘子,都能听见那边传来的一阵阵爽朗笑声。
棠梨担心地看着自家小姐,担心她心里难受,正欲安慰,却见谢华凌只是眼神变了变,很快就恢复如常,淡淡地说:“话不投机罢了。”
他们是做夫妻,不是做知己,能过好日子就成,不需要有那么多的知心话去聊。
谢华凌早就想明白了该怎么去和赵绥相处,于是沉默了一会儿后,捏着书卷吩咐棠梨:“你让人给赵绥送斗笠和大氅过去,他那么蠢那么笨,别给自己折腾病了,路上可没条件给他治病。”
棠梨瞧着自家小姐冷冰冰地说着关心的话,无奈地笑了笑,低声应是。
刚上路时,谢华凌想着能早日见到父母兄嫂,心里是开心的。
可等到了天快黑的时候,她才恍然意识到,未来的小半个月又没法安安生生地睡在床上,就开始苦恼了。
上回在营帐里睡了半个月,刚到关西城她就病了一场,路上也清减了许多,才养回来没多久的肉,恐怕又得瘦回去。
等父母兄嫂见着了,肯定是要心疼的。
谢华凌心里控制不住地发愁,没想到天色彻底暗下来时,马车还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她疑惑地晃了晃帘子,迟疑该怎么把赵绥叫过来。
直接探着脑袋出去、大声喊人,这种行为她肯定是做不来的,可不这样做,赵绥又该如何知晓她要见他?
谢华凌正思忖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缓缓靠近,赵绥不知何时走过来,一把掀开了帘子,大喇喇地凑近:“你找我?”
谢华凌被突然闯入视线中的面孔吓了一跳,不自觉地往后退了退:“你怎么知道我找你?”
“看你的帘子在晃。”赵绥挑了挑眉,“我一直瞧着你这处呢,下次再有事儿,也可以这样唤我,我会来的。”
谢华凌闻言睫羽又是一颤,迟迟才轻轻抬眼。眸光轻轻瞥他一眼,又飞快垂下,没想到这粗汉子也有观察这么细致的时候。
她张唇:“天都黑了,咱们还不停下来安营扎寨吗?”
虽然还没到休息的时候,可现在还不安营,等到更晚一些了,恐怕还没法休息。
“大冬天的,地上都是雪,没法安营。”赵绥解释,“前头再过十里左右,有一处小镇,镇上应当有客栈,咱们去那儿休憩。”
谢华凌了然地点点头,她侧身倚在车壁,单手掀开一角车帘,寒冽的风雪气顺着缝隙涌入,拂在眉眼间。
她静静探眸,望向车外随行的人影,目光牢牢落在并行的骏马之上。
赵绥一身玄色劲装利落贴身,外头罩着防风的暗色外袍,肩头脊背落满了细碎的白雪。
他头戴一顶竹编斗笠,斗笠边沿压得略低,遮住了大半眉眼,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与紧抿的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