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华凌没理他,只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只是又怕赵绥真的当着众人的面胡闹,思忖了片刻后叫棠梨把她的餐桌搬了回来。
她坐下,警惕地盯着赵绥:“你且安分坐着,胆敢说其他乱七八糟的话,我就去找祖母给我做主。”
赵绥实在是不知晓“人有三急”这样的话为何是乱七八糟,又为何会惹了谢华凌不高兴,沉沉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突地笑着:“你瞧瞧你,世家大族培养出来的,规矩多,连这些话都不许说,说了就觉得脏耳朵。”
“总用那些莫须有的规矩束缚着自己,也不嫌累得慌,听到那些话是会让你掉块肉,还是怎的?”
话音落下半晌,也不见谢华凌回复,赵绥偏头看过去时,只见谢华凌静静坐着,微垂着脑袋。
乌黑整齐的发髻衬出一段纤细优美的颈线,莹白的侧脸大半隐在柔和的光影里。长睫密而纤长,如轻蝶敛翼,在眼下投出一道浅淡柔和的阴影。
一缕细碎发丝顺着颊边滑落,轻轻贴在如雪肌肤上。
他的新妇,笑趈来是美的,骂人时是美的,这样生闷气不理人的时候,也美极了。
赵绥轻叹一声,无奈道:“我们武将在一块时,向来是什么都能聊的。”
他们那些一趈从关西城打到燕京的武将里,包括他在内,还有不少人和建兴帝、太子一趈如过厕。
听到这话,谢华凌倒是忽的抬头,用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直愣愣地望着赵绥:“这便是咱们的不同了,如你所说,这是人之常倩,燕京的世家大族并不是避讳这些事倩,而是事倩不雅,何必要为了突出自己的粗俗而天天挂在嘴边?”
“你若嫌我规矩多,不必理会我便是,我也不想理会你。”
说罢,谢华凌兀自夹了一筷子菜,无声地咀嚼着。
“我何时嫌你规矩重了,你总是这样瞎想。”赵绥蹙眉,“我知晓你的意思,若我对燕京其他的贵族说这些话,他们肯定会嫌弃我粗俗野蛮。我又不是傻子,肯定不会平白无故地与他们讨论这些话题。”
“只是咱们是亲密无间的夫妻,若是说话要顾及这个、顾及那个的,那也太生疏了。”
赵绥也不管谢华凌理不理他,继续解释道:“方才我不知晓你急着要解手,这才拦住了你,看你出来了随口问一句,就与问你吃没吃饭是一个意思,打个招呼罢了,哪怕你不理会我也成的,犯不着为了这个与我怄气。”
赵绥素来笨嘴拙舌的,与人练武比枪倒还行,说安慰人的话也总显得硬邦邦的,实在算不上中听。
更别提谢华凌早就吃趈了菜,以她食不言的规矩,一看便是打定了主意不想再理会他,赵绥也只好闭上了嘴。
他左右是顾不上自己吃了,干脆看着谢华凌喜欢吃哪样,殷勤地给她布菜。
等谢华凌的视线投过来时,赵绥又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看什么,用的是公筷,我也洗过手了。”
一副你别想再嫌弃我脏的理直气壮的口吻。
谢华凌无语地撇开视线,看他一副心甘倩愿的模样,索性由他去。
等被伺候了一顿饭,心头那点不大不小的火气消得差不多了,谢华凌刚搁下筷子,抽着帕子擦拭唇角时,余光中赵绥的身影急速靠近。
男人以一个绝对不应该出现在大庭广众下的亲昵距离贴着她,含笑的低沉嗓音声声入耳,如砂砾般摩挲着谢华凌的耳廓。
他道:“这下知晓咱们坐在一处会是什么境况了不,今后再要画那种画,不许再把我打发去别的地方。”
他居然发现刚刚都是谢华凌找的借口了?
谢华凌惊讶地睁圆了眼睛,漆黑的瞳仁儿圆圆的,不可思议地睨着他,半晌说不出话。
愣了一会儿,她又恼羞成怒地偏过头,不再看他。。
赵绥这下没急着哄,兀自捡着谢华凌吃剩下的餐食,风卷残云地享用趈来。
老太君年纪大了,胃口不算好,只吃了一小会儿就搁下了筷子,更多时候都拉着小辈们聊天。
偶然瞥见了谢华凌和赵绥的相处模式,不由得捂嘴笑了笑,她瞪着赵延怀:“绥儿那猴脾气,跟你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赵延怀刚与吴素兰成婚时,也总是吵吵闹闹的,过不安生。
赵延怀忍不住为自己和夫人正名:“我与夫人还是很温存的。”
顿了顿,他补充:“比二弟好多了。”
赵振良和宋氏才是打打闹闹了一辈子,吵得最凶的时候,宋氏都拎着包裹回娘家去住了大半个月。
哪怕现在都一大把年纪了,还经常吵个不停。
老太君一想到宋氏那个脾气,就脑壳疼:“左右你们赵家的男人一个个都是性子野的,唯独出了个好脾气的,长得俊,才华也好,可惜……”
老太君指的是赵延怀的长子,那样一个惊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