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绥顿了顿,对上谢华凌好奇的眼神,犹豫了一瞬,解释:“晚娘是殿下来了关西城后纳的通房。”
谢华凌愣了下,恍然反应了过来。
妾室都好歹有个名分,若是太子的妾室,将来太子登基能封妃封嫔,运气好诞下皇子,指不定也有称帝的机会。
可通房不比妾室,无名无分,连枕边人都算不上,毕竟除了夜里需要伺候太子寝居,白日丫鬟要做的事儿她也要做。
这样的人,一般人家都看不上眼。
“所以……”谢华凌停顿了一下。
赵绥补充:“殿下并非对你有意见,而是觉得晚娘配不上你的教导。”
谢华凌眉心蹙得更紧,抬眼瞧着赵绥坚毅的侧脸,福至心灵般想到:“那日你浑身脂粉气,也是因为在齐王府里遇到了她?”
“嗯。”赵绥点头。
太子是与赵绥一道来的关西城,如今待了一月有余,也就是说,晚娘也陪在太子身边一个月了。
太子将她从齐王府带去了清梅园,又纵着她在大庭广众下给自己擦汗,这待遇本身就不一般。
况且,谢华凌分明瞧见晚娘身上穿着的衣裳,料子格外好,比普通的丫鬟好上数倍。
乍一看,还以为是太子身边正经的妾室。
谢华凌暗自思忖着,淡淡开口:“我没什么瞧不上人家的。”
晚娘之前只是个普通丫鬟,太子想要她,她难道还能拒绝不成?
别说晚娘了,她这么高的身份,燕京城里人人捧着的谢氏贵女,建兴帝一开口赐婚,不也得心不甘情不愿地嫁给赵绥?
晚娘没有名分,要怪也该怪太子不给,和晚娘有什么关系。
“既然太子喜欢喝梅间雪煮出来的茶水,等回府了我把煮茶的步骤写下来,你且替我转交给太子殿下吧。”
谢华凌这么说着,可两人心知肚明,那方子最后定然是会落到晚娘的手里的。
赵绥眉骨微动,像是第一次认识谢华凌,仔仔细细地将谢华凌从头到脚端详打量一遍。
“你这么看我做什么?”
和床笫间燃着火的眸子不同,这样认真的眼神,谢华凌反而觉得格外不自在,忍不住斜眼嗔他。
“……只是没想到你对晚娘这么宽容。”
赵绥抿了抿唇,忽而想到,是他对谢华凌一直有误解。
谢华凌虽说出身高门贵族,性格只是娇气了些,可一向是很知礼数的,对待下人从没有苛责怪罪过。
哪怕赵府的下人无意冲撞了她,她也很宽容地原谅。
是赵绥和太子先入为主地以为贵人们总是对下人不假辞色,这才对晚娘的身份和存在讳莫如深。
可分明,谢华凌不是那样的人,她的小脾气也只对准了赵绥。
思及此,赵绥忽而又笑了,眉飞色舞地将粗糙的手指探入谢华凌柔软的手指中,任由自己指腹处厚厚的一层茧子粗粝地刮着谢华凌的手。
谢华凌不知道他又发什么病,用力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抽出帕子仔细把指缝擦了一遍。
回了赵府后,谢华凌先是去书房里把用梅间雪煮茶的步骤一一写了下来,担心疏月记得不清楚,又将采集梅间雪的办法也记录下来,叫赵绥抽空交给太子殿下。
第二日赵绥晨起去办差,把东西给了太子,太子惊讶地喟叹:“倒是我看轻了谢小姐,误会了她。”
“罢了,多说无益,你祖母是不是快过生辰了?”
赵绥点头:“嗯。”
“生辰之后,想必你就要启程回燕京城了,不如这几日给你放几日假,你且带谢小姐好好在关西城玩一圈?”
今后还不知有没有机会再来关西城,让谢华凌体验下关西城的风俗,也能增进小夫妻俩的感情,这样等太子回京了向建兴帝禀报时,也有话可说。
赵绥挑眉,对太子的好意自然是二话不说就接受的,于是欢欢喜喜地告假回了府。
当日午后,等谢华凌歇晌结束后,赵绥拉着她直接出了门。
谢华凌对关西城也有些好奇,只是跟着赵绥出了两天门,就怎么都不愿意与他一道了。
赵绥过于无趣,她完全体会不到乐子。
索性撇开了赵绥,喊上赵逢春陪自己一起。
赵逢春坐在马车里,掀开帘子往外看,眸光捕捉到正骑马跟随在一侧的赵绥,放下帘子,冲着谢华凌捂嘴偷笑:“四嫂,多亏了你,不然我是没机会花四哥这么多银子了。”
她今儿个买了不少喜欢的小玩意儿,都是混在谢华凌挑选的那一堆里,叫赵绥一起付的银子。
也不知晓赵绥看没看出来,反正赵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后,还是在谢华凌的视线下,乖乖地拿出了钱袋。
谢华凌不置可否,只问她:“城里还有别处好玩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