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要经历十八层地狱,区区拔舌不算什么。
只是现在显然不是驳斥谢华凌的时候,于是他从善如流地点头:“我知道了。”
说完了正事儿,谢华凌心头烧着的火落了一些,才后知后觉被门外的寒风侵袭,四肢泛起一层凉意。
她连忙往后退,想要合上房门,可门扇尚未落闩,一道高大身影便顺着缝隙侧身挤了进来。
谢华凌眉头骤然一蹙,正要开口,可目光落在他肩头,话锋猛地一顿,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
漫天落雪铺满他玄色衣袍,肩头积着一层白雪,后背布料被融雪浸得湿透,徒留一片深色水痕。
她抿紧唇瓣,把到了嘴边的话压了回去,只定定望着他。
赵绥浑然不在意满身湿冷,上前一步:“现在可以好好说了吗?我到底是哪里惹你不快?”
谢华凌翕动了几下唇齿。
换衣和脂粉气的事情他已经解释清楚了,自然没有再提的必要,于是只轻声开口:“你错就错在半夜翻窗而入,行事毫无分寸。”
赵绥早料到是这个缘由,坦然颔首应下过错,脸上却并无多少愧疚之色:“翻窗是我失了礼数。可你也不该二话不说便将我拦在门外。”
“人长了嘴巴就是要说话的,长了耳朵就要听人的解释。你若恼我了,也不能那样闷在心里,把自己闷坏了,我可能还不知道是哪里惹你不开心。”
赵绥猜不透谢华凌那些细腻的千回百转的心思,只能有话说话,把所有事情都摊开了,自然什么都清楚了。
他顿了顿,又认真解释:“我执意要进来,只因我们是结发夫妻,本就该睡在一起。”
谢华凌下意识出声打断,“男子公务繁忙时,宿在前院书房并不罕见;也有许多男子会宿在妾室通房的屋里。”
她的父母、兄嫂情深意厚,可也没有日日睡在一起的道理。
她还得知兄嫂睡在一处,也是各自一个被窝,两人都规规矩矩睡着。
哪像赵绥这样,跟个狼崽子争领地似的,非要睡在一起,上了床还硬要把她圈在怀里。
“我们只是做了夫妻,又不是做了连体人,有什么不能分开睡的?”
这话听得赵绥眉头紧紧蹙起,下一瞬,他伸手猛地将人揽入坚实怀中,臂膀收得极紧,牢牢圈住她:“我不会纳任何妾室。
想到太子身边的那个通房,他又补上一句:“通房也绝不会有,此生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人。”
“往后切莫再轻易提起和离二字,太过伤夫妻情分。”
谢华凌一时无暇回应,只被他身上刺骨的寒气冻得浑身发颤。
她急忙伸手抵住他的胸膛,用力将人推开,脸颊染上一层羞恼:“你身上这么冷,又脏死了,还往我身上靠,把我也弄脏了!”
赵绥见她直打颤,先取过架子上的狐裘大氅,细心披在她肩头,牢牢裹住她单薄的身子。
随后抬起双臂低头打量自己,满眼茫然不解:“我是沐浴干净了才来找你的,怎么会脏?”
知道谢华凌喜洁,哪怕在齐王府已经沐浴过一次,可他在耍完长枪后,还是重新擦了遍身子。
谢华凌抬手指向门外风雪,嗔道:“你在大雪里站了那么久,身上又是雪又是灰的,自然是脏的。”
赵绥下意识低声说:“那我脏也是因为你赶我出去才脏的。”
谢华凌抬眼狠狠瞪了他一下,腮帮子微微鼓起。
赵绥不再争辩,转身走到门边,沉声吩咐院外小厮立刻重新备下热水。
谢华凌紧绷的面色才稍稍缓和下来,心头的郁结散去大半。
等到赵绥沐浴完毕、一身暖意归来时,卧房内早已熄灭了所有烛火,四下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常年习武练就过人目力,夜色根本阻碍不了他的脚步。他轻步走到床榻跟前,伸手一把撩开垂落的锦帐,顺势躺进被褥之中。
下一瞬,他侧身伸手,稳稳将身侧的人揽入怀里,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谢华凌的耳廓,嗓音低沉沙哑:“睡着了?”
怀中人一动不动,唯有纤长的眼睫极轻极快地颤动了两下。
谢华凌烦得紧,她都没说原谅了赵绥,这厮闯进了房间不说,还偏要上床。
可凭她的力气是推不开赵绥的,就只能让他抱着,却没有回应他的打算,放缓了呼吸装睡。
不料,男人只附在她耳边轻声地说:“华凌,我学会了,咱们试试好不好?”
学什么?
试什么?
谢华凌迷茫地睁开眸子,下一瞬,身侧的男人毫无征兆地俯首,隔着小衣,咬住了那团丰盈的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