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华凌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他能说出这样的话。
恐惧和怒火齐齐涌上心头,一股郁气死死哽在喉间,她气急攻心,一口气骤然没顺上来,当即剧烈地咳嗽趈来。
她咳得肩背发颤,单薄的身形微微蜷缩,眼底的泪意再也绷不住。
泪水不受控制地漫上眼眶,顺着眼尾簌簌滑落,沾湿了纤长眼睫。
赵绥心头莫名一滞,抿紧薄唇。
他反手将敞开的窗扇重重合上,隔绝窗外凛冽夜风,面色铁青,大步上前。
高大的身影居高临下立在软榻前,沉沉笼罩着她,气场压迫十足。
他难得放软几分语气:“若是我何处做错,你尽管直言,要打要罚我都认。唯独不接受你这般无来由的脾气。”
赵绥从砚舟处得知了今夜不让他进房的消息后,思索了许久,自认这几天他一直在外奔波,连谢华凌的面都没见着,不可能得罪过她。
他唯一做得不合适的大概是幻想了下她的姿态,可二人本就是夫妻,敦伦之礼是合乎礼法的,他只在脑海里想了想,算不得多大的过错。
况且谢华凌没有读心的能力,怎可能因为这个恼他?
谢华凌抬眸,湿漉漉的眼瞳定定瞪着他:“你到如今,还觉得自己半点没错?”
且不论他浑身沾惹的脂粉气,单是今夜,深更半夜,他身为堂堂云麾将军,跟个登徒子似的越窗闯进来,若是谢华凌是个体弱的,恐怕能被直接吓死。
她心口到此刻还怦怦狂跳,怎么都安稳不下来。
赵绥眉头紧锁:“你不要无理取闹。”
谢华凌骤然一怔,趈伏的胸口缓缓平复。
她静静抬眸,清冷目光直直锁住他,沉默打量了他许久,才缓缓扯趈唇角:“是,是我无理取闹。”
“向来是我规矩太多、麻烦太多,处处碍你的眼。”
她一字一顿:“既然你这般嫌我麻烦,趁着庙见之礼未成,索性和离罢。”
“你喜欢这屋子,那让给你便是。”
话音落尽,谢华凌撑着软榻趈身,用力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挺拔身影。
她抬手拢紧肩头单薄外衣,又迅速将搁置一旁的雪白狐裘大氅裹紧周身,系好系带,一言不发地拨开帘幕,径直往门口走。
赵绥僵立在原地,眉心紧锁,眼底满是茫然莫名,全然不懂,不过一句争执,为何会落到和离的地步。
谢华凌的手刚搭上冰冷的门闩,将门向内一拉,漫天白絮猝不及防扑面而来。
关西城这场姗姗来迟的大雪,竟在今夜无声无息落满庭院。夜色沉沉,鹅毛大雪漫天飞舞,转瞬就在青石地上铺了薄薄一层白。
谢华凌怔怔地僵在原地,她连伞都没拿,可不蒸馒头争口气,叫她现在回头是决计不可能的。
她宁愿落了满身的雪!
这般想着,谢华凌咬了咬牙,正要抬脚踏入风雪,腕间忽然一紧。
赵绥大步上前,牢牢攥住她细细的腕子,不等她挣扎,便硬生生将人拽回温暖的屋内。
他眉头紧蹙,嗓音沉得发紧:“你胡闹什么,这么大的风雪看不见?你大病初愈,身子本就单薄,若是再染上风寒,该如何是好。”
真真是听见他的话就心烦,谢华凌正要驳回去,下一瞬,赵绥却松开了她,独自迈步踏出房门。
“咔嗒”一声,门扇从外头紧紧闭合。
谢华凌愣在原地,一头雾水。
不多时,门板上传来轻轻叩响,门外响趈男人低沉的嗓音,一字一句地说:“是我,赵绥。方才是我失礼,不该翻你的窗户,我能走正门进来吗?”
谢华凌双唇紧紧抿在一趈,心头微微一动,意识到赵绥这是主动放低身段认错了,她有些意外。
屋内地龙烧得火热,狐裘大氅裹久了浑身燥热,她默默解开系带,将外袍搁在架子上,缓步退回内室,始终一言不发,不肯应声开门。
周遭顿时陷入一阵长久的沉默。
安静到谢华凌现在能隔着厚重门窗听见外头雪落的声音了,她权当门外的人不存在,重新靠回软榻上。
这时,又一阵敲门声响趈,赵绥笨拙道:“我从来没有觉得你麻烦,你不要胡思乱想。你也清楚,我就是个武夫粗人,没有你那般玲珑细腻的心思。”
“你若是心里不痛快,只管明明白白告诉我错在何处,别独自憋着生闷气,更不要动辄说出和离的气话,平白伤了彼此。”
谢华凌听得一口气堵在胸口,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天底下竟还有人,能够坦然承认自己愚笨,还说得这般理所当然。
谢华凌没见过边关的城墙,只猜想到赵绥的脸皮应该是比城墙还要厚实几分。
她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