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她还是什么也没说,“突然想到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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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比赛已经全部结束了,她没有立刻离席,收拾好面前的笔记后,又打开了手边的笔记本电脑。这是国际法模拟法庭国内选拔赛半决赛的现场,她受邀来做评委。
实际上,她觉得这很耽误时间。近几年比赛的水分越来越大,参赛的法学生们大多是来镀金,听几句就明白她们早就知道了题目、得分点,只是过家家一样在这演戏。
因此,贺追得以毫无愧疚心地开小差,她偶尔拿起手机来查看邮件,然后在脑子里写回信。至于比赛内容、点评要说的话,记在面前的纸上,也可以显得她听得认真。
这会儿评委和观众席都已经空了,她拿出包里的三明治开始吃,边吃边回邮件。
她单手打字也回得飞快,脑子里的字句一点点挪到电脑上,积压了一周的邮件就这么得到了解决。她心里有种异样的舒适,好像没有浪费任何一点时间就完成了这项工作。
她把三明治外的保鲜膜往下撕了点,这是她一大早起来自己做的。杨熠要出差,午饭在动车上解决,她做两个三明治,便把两个人的午饭都搞定了。这也很让人舒适。
啃一口面包,她想起来,早上杨熠穿着睡衣逛到厨房里,捡了几条案板上的面包边吃。她问杨熠,是饿了?不是说八点再醒吗?杨熠说,早点起能再见你一面,要不然三天都见不到了。要说的话,这也很让人舒适。
今天是很让人舒适的一天,这么想着,敲键盘把最后一封也发了出去。她看了一眼时间,吃完饭还够在位置上小憩一会儿,还够走到外面天底下呼吸两口新鲜空气。下午的比赛要怎么度过,开哪种小差?
还没想出个眉目,一抬头,看见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哦,她认识,很认识,可是,怎么称呼?她记得这个人的姓,是从陈质手机上看到的,但她总不能叫她裴小姐吧——好像也不是不行。
是裴厌卓先开了口:“贺律师。”她这样打了招呼。
“这么巧,”贺追颔首一笑,“裴小姐。”
她准备起身以示礼貌,裴厌卓却做了个手势让她坐下:“我来看一眼,这就得走了。我们公司负责ai技术支持,这不是做了个ai实验室么?”
“啊……”贺追点点头,心想,这比赛已经是水之又水,所谓ai实验室更是画蛇添足,这么想着,她倒笑了,“原来如此。”
“你中午就吃这个吗?”
“随便吃点,这样中午还能干点事。”
裴厌卓扫了一眼她面前的电脑,不是故意的,只是下意识:“太辛苦了。”
“都一样,裴小姐不也没法休息么?”
裴厌卓只好笑笑,她一个人事高层其实完全没必要出席这种活动,之所以过来,可以说就是为了眼前这人。
她又说:“够吗?茶歇就在隔壁,可以过去拿点。”
“好,谢谢,下午开始之前我去看看。”
尴尬,说不清的尴尬,越客气体面越显得尴尬。裴厌卓一只手扶着折上去的座位上沿,一只手垂在身侧,她觉得自己该离开了,但她显然没达到目的。
贺追,贺追则一直举着她那小半块三明治,像是在等待裴厌卓说出那句“那你忙吧,我走了”。
“那你忙吧,我先走了。”裴厌卓终于说。
贺追竟要起身送她似的,裴厌卓伸手一拦,差点碰到贺追的手。她不想再纠结了,收回手,道:“贺律师,恕我冒昧,不知道你晚上有约吗?如果可以,我想请你到附近坐坐——或者不是附近也好,你选地方。”
贺追有些意外,一时没法回答,只说:“倒是有空。”
“嗯,我……”裴厌卓低头笑了笑,似乎对自己很无奈,“没别的事,就是聊聊天,你就算有空也可以拒绝的,哈哈,我实在有点冒昧,我知道。”
“不,没什么,”贺追无法拒绝这个请求,“那就在附近吧,散场了再联系,怎么样?”
说完,她拿出手机来,想了想,点开生活号。她把手机递给裴厌卓,让她自己输备注,裴厌卓输了自己的大名,就这样,她们算是认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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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找了一家日料店,好处是包间十分安静,坏处是要盘腿坐在蒲团上。她们都觉得有些滑稽,尤其贺追,低头看着自己的橙红色长袜,又懊恼又好笑——有那么多体面的袜子,怎么偏偏穿了这双?
相比之下,裴厌卓的袜子很正常,天知道她有多么希望裴厌卓那双鞋下面也是一双滑稽袜子,为此她一直斜眼关注裴厌卓脱鞋,可惜那是一双白色短袜,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她们对坐着,竟然一句寒暄的话都说不出来,她们中间有个太重要的人,宛如时刻站在这张餐桌上似的,那么霸道,让她们无法寒暄。
她们只好互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