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脐带
壁纸的时候没多想,只是有天意外长按了下这张照片,弹出的选项里有“设为壁纸”,就设为壁纸了。

    她不想解释这么多,不过陈质也没再问了。贺追垂下眸,目光正中间是陈质刚签过名的合约。这是她们之间最难处理的一个不动产,因为房子有小禾的几分之一,如今总算也处理完了。

    贺追起身要走,陈质本不想送她,碍于一种几乎是习惯的东西,还是随之走到门口。在玄关,换鞋的时候,贺追看见柜子上放着一个小塑料袋,画着红十字的标识。

    她想也没想就翻弄起来:“怎么又去医院?”

    她的情绪很跳跃,是一种本来平静、在看见药的一瞬间就暴躁的感觉,她怨陈质一和她分开就弄出这么多病,虽然也不知道具体在怨恨什么。

    塑料袋被翻得哗哗作响,陈质按住她的手,不让她翻了:“你现在都这么随便吗?”

    “到底怎么回事?还是上次的病吗?”贺追又反攥住她的手,一双眼直看进她眼里,有种逼问之感。陈质有些纳闷,她不知道贺追的情绪因何而来。

    “不是同一个病,但都是小病。你气什么?”陈质心平气和道,“上次是调经期的,其实原本也不用特意吃药,反而是我对自己太小心了。这次就是感冒而已,嗓子说不出话才去了趟医院。”

    说完,她把手松开了,任由贺追去看。贺追拿出药来看,消炎去火、喷剂……还真是这么回事。

    “‘对自己太小心了’,”贺追复述了一遍,笑了一声,“说这种话,你不觉得好笑吗?”

    陈质为工作把自己闹进过医院,还不止一次。她这个人对身体状态天生钝感,每次都是没感觉有多严重,实则已经到极限了。年轻时候还好,三十九岁、四十岁之后,明显有点扛不住了。

    “我现在很小心了。”陈质道,重音咬在“现在”。

    她说完这话,玄关诡异地沉默了片刻,片刻之后塑料声又响起,贺追把东西放回去了。

    “她让你注重身体,你肯听她的话,是吗?”贺追的语气很平静,边换鞋边说,像聊家常一样。

    “你想说什么?”

    闻言,贺追耸耸肩,耸完才反应过来自己这体态很有某种意味,像小孩子一样。她突然懂了自己看见药时的暴躁、以及后面这挑衅,她最想说的话其实是:你最好不要给我知道你过得不好,但最好也不能太幸福。

    她有点懊恼,如果她先明白自己是为此才不得体,她一定会克制住的。

    “对不起,”这么说话,有想扳回一城的意思,“我不该这么随便动你的东西,以后会注意的。”

    她笑了一下,火药味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蔓延的,反应过来已经又成了这样。她知道自己无疑可以为眼前的人做一切事,但她就是忍不住和她较劲,在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每一分每一秒……

    玄关和客厅连接处的灯没开,陈质站在灯和昏暗的边缘,她的眉毛后端、脸颊侧面折叠进阴影里,这条沿骨的路,贺追用目光走了无数次。

    贺追觉得,就算陈质再经历一百个人,也不见得有一个人能像她一样懂这回事。

    陈质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大概是不准备再多送一步了。贺追又笑了一下,很礼貌、并不随便地道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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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是战场,人打机器。机器狗先冲过来,然后是机器马、机器牛,到机器牛这一步人类已溃不成军,大家鲜血淋漓以为就此结束了,没想到还有机器人。

    人打机器人,在她的梦里没有胜算。果然失败了,不知为何她没有死,她要做一个选择,机器人手里有杨熠有陈质,她可以救人,前提是用她的命换,而且,只能救一个。

    “你救谁?”“快选吧。”

    她想起来在遥远的美洲,一个有金色灯光的慢酒吧,一个姓山的艺术家,问她:你爱谁?你两个都爱,你两个都不爱?

    她惊醒了。

    汗把她和床单黏在一起,她挪了挪地方,和杨熠贴在一起。真的唯有这样才有着陆的感觉,她不是故意要吵醒杨熠,杨熠却还是醒了。

    杨熠的觉很浅,是她在无数个日夜捕捉母亲争执时落下的病根。

    贺追和她讲了自己的梦,毫无保留。她没什么对杨熠保留的,她有时希望自己在杨熠面前保持赤裸。

    杨熠听完,抱着她:“为什么这么怕机器人?”

    “不是怕……也算是怕吧,这种类人的东西不是很吓人吗?人的样子,人的思维……”

    杨熠不置可否,半晌,夜已恢复静谧,她又问:“所以你做决定了吗,梦里。”

    “……”贺追摇了摇头,“没有。我想我会救你吧。”

    说好了要保持赤裸,为什么还是撒谎?她缓缓合上眼,埋进杨熠的气味里。她有时候想做一个母亲,把杨熠怀进身体里,有时候想做一个孩子,被杨熠生下来……但其实她又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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