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脐带
想起,很长一段时间里自己也被这件事困扰,总是干劲十足、全情投入地去做事,却又总是无缘无故地撒手、糊涂了之。这种事越来越多,总给人一种无意义之感。

    彼时陈质告诉她,世上大多数事到最后都是不了了之,多的反而是无心插柳。人生那么长,不要只顾着可惜眼前投入的这点时间精力,做事情,平和一些。

    她付之一笑,没答话了,继续翻找材料,燕尾夹的碰撞声里,她抽空想了一瞬间:她之所以变成现在这样,她的人生态度、她的三观,有陈质的功劳。陈质呢?又反过来责怪这样的她。

    该说什么好呢?

    她摇摇头,不再想了。刘宓又问,人合案就这样了?她似乎指望她的这位引路人能宽慰她几句,可贺追什么也没说,包括任安东私下请她见面的事……要赴约吗?她看着刘宓有点愁容的脸,却也看不出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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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问你件事吗?”

    陈质正在签字,闻言顿了下:“什么。”

    “人合最近有没有什么动静?”

    “高层在调动,不过也属于正常范畴。人合这种地方,几年一轮换,是惯例。”

    她把签字笔合上,最后扫了一眼合约:“怎么,还在愁人合的事?我以为你们早就放弃了。”

    贺追不说话了,她放在桌面上的手机亮了一下,有新消息。两人都朝这个突然亮起的屏幕看了一眼,意识到陈质也看过来了,贺追心里一紧,但陈质没表现出什么异常。

    贺追想,她不用心虚,没什么可心虚的。这么想着,抬手把手机屏幕按灭了。

    “你在和谁打电话?我刚进来那会儿。”贺追问。

    “小禾。”

    贺追其实听出来是小禾了,或者说也能料到。刚才她推开门进来,正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句“她也太没良心了”。小禾是陈质的一个表妹,贺追刚和陈质结婚那会儿,就听见小禾说过“她不就是攀高枝吗”这种话。

    这句“没良心”,她认为是陈质刻意让她听见的,陈质有时候就是这么无聊。

    “你也这么认为吗?”贺追问。

    “什么?”

    “我没良心。”贺追想,你不就是想听我刨根问底吗?好吧,我就是介意,就是忍不住刨根问底,你满意吗?

    “你还会纠结这个吗?”

    “……”贺追停了一会儿,“我是不是攀附你、是不是没良心,你应该比谁都知道,不用对我摆出这副姿态。”

    “我不知道。有的话你完全没必要说,但还是说了,我不懂你。”

    “哪些话?”

    “‘永远属于我’、‘是我的’……这种话有什么意义?说出来捆着我吗?”

    贺追无意识地扫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屏幕:“你觉得我是为了捆着你才说这种话?如果我真要捆着你,为什么会答应你和那个人在一起?为什么肯和你离婚?”

    “陈质,我不想和你绕圈子,”她摆摆手,几乎是肢体自动做出的动作,“你不该不知道你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不在于爱情或者事业,那些话我既然说出口了,就代表我真的是这么想。当然,你可以觉得没有意义。

    “我不希望你也认为我没有良心、认为我利用你爬上来之后就拍屁股走人,你最好只是为了气我——你在生气什么?你很不正常。”

    陈质不说话了,手上拿着一根笔,单手开笔盖、关上、开笔盖、关上,咔哒咔哒。

    她能算计得了一切,却总是拿贺追没有办法。是贺追从十几年前就太会对她恃宠而骄,连说爱也说得像是一种征服——太坦诚地表达“在乎”,本身就是一种有恃无恐。

    “她是谁。”她的目光落在贺追的手机上,前言不搭后语。

    贺追梗了一下,果然。

    “女友。”她回答。

    “我都不知道,你还会特意设置壁纸。”

    贺追拿起手机,无所谓地把屏幕按亮了,就这么当着陈质的面看了一眼。

    画面的中心其实不是杨熠,是两只小狗。那天杨熠在她应酬的地方等她,她应酬出来,看见杨熠蹲在地上看小狗打架。她不常拍照,但那一刻无由地拿出手机拍下了这一幕。

    拍完,她走上前问,为什么要蹲着看?

    杨熠说,人站着太长一条了,会吓到狗。

    你知道吗?很多动物都害怕在某一个维度突然伸长的东西,比如蛇,突然立起前半身,就很能恐吓。鹅能追着狗跑,也大概是这回事,把脖子伸得老长。

    贺追呆了一会儿,问,那我也要蹲下吗?

    杨熠笑了。两只狗突然一阵风似的玩到屋檐底下去,贺追伸出手,把杨熠拉起来……

    于是,她相册的一堆材料、公文里就多了这么一张照片,阳光、草地,一白一黄两只狗滚在一起,一个人蹲在画面左下角。

    其实把它设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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