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梦想日记
,之后就是等。这里环境很好,可她一出神就想到一大堆事,她知道自己还是会满足谢珺程的想法去和那个领导交际,至少先认识一下。虽然,她仍然不认可这种做法。

    她真的过分信任贺追、过分听贺追的话吗?她分辨不出来,因为她知道她对贺追的崇拜的确超过了上下级,也真的在以贺追为目标努力。有这样的心理,大概很容易倾注不该有的信任。

    谢珺程不懂贺追,可她懂,虽然她最初也不懂,但至少现在懂了。她在进贺追团队前就听过贺追的大名,好多年前了,贺追以超强的工作能力和极高的工作强度“闻名”。

    那时候贺追缺个助理,她便兼任了一段时间,说实话,在贺追身侧看着她那么拼命是很心疼的,即使她作为助理也会跟着加班熬夜,但她还是会觉得心疼。

    那时候她的朋友都很不理解,这样的老板还不骂?因为她给的钱多?她总是说,对呀,有钱能使鬼推磨。但其实不尽然,贺追这个人,就是让人不由得就会心软,至于原因,她也说不出来。

    干了半年之后,贺追说她做助理太屈才了,要招新人,放她去独立工作。就是那段时间,陈质出事了,被人暗算,弄到要留置的程度。贺追为此奔波了半条命进去,也没再急着招人,刘宓知道,是因为贺追信任她,这种特殊时期,实在不好换掉身边的人。

    刘宓从来不觉得贺追是为了上位才和陈总结婚,那件事之后,她更加笃定了这种判断。贺追用尽了能用的一切捞人,不只是捞人,她要局势翻转,要把陈质洗得清清白白。

    她四处去求人,祝玲有关系,但都是贺追一一登门。一个家里不能所有人都是高高在上的,总得有狼狈的、不顾一切的、弯得下腰的。

    那种魄力,像是要把自己的骨头揉碎去把另一个人拼起来,刘宓的压力虽然也大,可还是埋怨不起来。她心疼贺追,贺追却总是笑着、昂扬着,好像从一开始她就知道会赢,像她已经赢过的所有事一样。

    明明看着都走投无路了,刘宓忍不住问:还能怎么办?贺追把咖啡喝得像酒,告诉她,“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早就听过这八个字,但还是在生活里才慢慢懂得。

    她在贺追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陈质那边回到正轨之后,梁伟被招入致一,与此同时,刘宓成了贺追团队的一名主办律师。

    她有了新工位、接手了几个小案子,每天或许干劲十足,或许焦虑迷茫,就这么踉踉跄跄。没过多久,贺追给了她一个笔记本。贺追说,是她几年前的工作日志,里面有很多经验和心得,或许能让她有所收获。

    笔记本一看就是被保存得很好,工工整整,干干净净,只有纸张因自然老化带来的质感变化显示着它的年份。一整个白天,这笔记本在抽屉里烙着刘宓的心,晚上回到家,母亲都睡下了,她才在书桌前拿出了它,和它面对面。

    后来的后来,笔记本里的话大都和工作经验融在一起,使她忘了是在里面读到还是自己习得。唯有一页、四个字,她永远都记得,她记得她翻开笔记本的封皮,空白的微微泛黄的第一页,右下角轻轻写着——梦想日记。

    梦想。

    梦想吗?

    这两个字,太陌生又太熟悉,既觉得是人生来就该有的东西,又觉得是成年人不该挂在嘴边的童话。从小到大被无数次提及,到了某个年纪,只觉得近乡情怯。

    在那之后的某一年,贺追毅然决然带着整个团队进行了业务领域转向,放弃了之前在金融科技方面的各种资源,一头扎进新型人工智能、算法领域。这项决定做得果决,可是实行起来异常艰难,且不说法律能力,商业模式、客户阵营等等全都要从头开始。

    没有人认同这种自杀式发展,但等到贺追真的在新领域立足了,又开始说“也就是她,背后有陈总才敢这么折腾”。

    背后有陈总,这话没错,但刘宓知道,更重要的是贺追自己。贺追敢这么做是因为相信自己,团队的人敢跟她闯是因为相信她。虽然累虽然苦,虽然都跳出舒适圈拼得焦头烂额,但就是相信能成、相信她们能分到这个领域最大的一块蛋糕。

    最煎熬的那段日子,梁伟向她问出“为什么贺律明明已经很厉害了还要这么拼”,当她看见梁伟眼里那点不理解、又那点崇拜,她知道,这个小助理和当年的她有着一样的心。

    她没有讲“梦想日记”的故事,她只是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路,贺律是个完全忠诚于自己道路的人。”

    为此,什么都可以失去。

    她仍然以贺追为目标,可她其实知道,她永远也成不了贺追这样的人。或许正因为疲惫于自己的奔波,才无比钦慕坚定地往前走的人……

    回过神来,是因为电话铃声。她看了眼屏幕,“老大”。她接起来,这就回到当下了。

    贺追说今晚她也过来,她本来有个别的应酬才推了这场,如今那个应酬取消了。刘宓应下来,说对方还没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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