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草的、土地的味道,但是和高尔夫球场里的不同。她想,这应该是芦苇的味道,是一整片、一万亩芦苇才能发出的味道。
杨熠突然说,欢迎你来。
这话像一阵撩过芦苇的风,把贺追的心扫得绒绒的。她睁开眼,问,什么意思?
杨熠说,我在这里长大。
贺追这才懂了,懂了杨熠一来到这就展现出的那种熟稔,好像和每一根苇子都认识。
她往远处看,其实就在不远处,有一片房子。
“没安排什么活动,就在这里‘隐居’两天,你会觉得无聊吗?”杨熠问。
贺追说不,又说了感谢。远方,对岸,是一片树林,只不过太远了,看起来就像一片并排的刺。
在杨熠说完这是她长大的地方后,贺追立刻感到一种安定,无法张开的手臂也可以尽情张开。不知是什么拂去了她的一层层伪装,她感受到心底有一团乱絮,因为各种各样的事,乱絮已积了一大团,发黄发硬。
她总是擅于冷处理自己的情绪,但杨熠把她带到这来,硬让她直面了。
杨熠问,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贺追感到一阵鼻酸,真的没有理由。她说,一切如常。
杨熠向她挪了半步,两人的体温融在一起。贺追在心里责怪这不明含义的酸楚,她命令自己,不允许落下这泪。不明不白的泪就宛如不明不白的深吻,这世上没有人能再看见她的泪。
她扬了扬嘴角,问,为什么这么问?
杨熠说,希望你能开心。
一阵风刮过来,芦苇往一边倒。贺追的鼻酸已经结束,她深看着身边的人,却无法再重复一遍感谢,因为那样就太刻意。
杨熠对她而言算什么?她第无数次问自己。一个和人合有关的谜、一个格外契合的朋友、一个使她减轻痛苦的抓手、一个在不知不觉中已经习以为常的依赖……大概,就是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