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多月之后,穆永慧和走的两个律师最后回了一次致一,兴许是疯了,在管委会散会后堵在会议室门口破口大骂,没有脏字却是嘲讽拉满,看来对贺追抢她案源的事极度不满。
翻来覆去那几句话,说实话,贺追都听腻了。说她靠陈质、说她别太有恃无恐、说她鼠目寸光一定会栽个大跟头、风水轮流转……尤其靠陈质上位这点,翻来覆去说,应该是核心论点。
贺追轻描淡写地经过她,穆永慧被几个助理拉着劝,嘴上还是不停。
“陈质这么肯帮你,谁知道你跟她干了什么?你别让我逮到……”
“你别以为你有靠山就没人能治你,贺追,我告诉你,凡是靠山都会有倒的一天,到那时候,我看你还露不露得出这种表情!”
所谓这种表情,无非是贺追扫了她一眼。对这种人,就算看一万次都只有一种感慨:为什么会有人让自己陷入这种悲哀?
她回了办公室,接着便叫手下进来安排工作,管委会上所主任把一个大案分到她们头上一点,她还得往下安排。
一切都一如既往,穆永慧剃头挑子一头热,也只好恹恹收工。在她的提醒下,致一这一层的律师们第10086次集体思考了贺律到底有没有和陈总不清不楚来换取什么,但也第10086次猜测无果。
对于贺律,人们好像渐渐形成了一种知觉:无论上述猜测是什么答案,贺律都是贺律,一想到她,还是会感到钦佩。
到头来,却是梁伟义愤填膺无法平静。她不打算在贺追面前展示出自己的情绪,于是一直忍着,无奈中午吃饭那会儿,不知怎地,把一碗汤打翻了。
“呀。”她看着满手的汤,表情很烦躁,但很显然不是烦躁这汤。
贺追在办公桌那儿还没过来,听见声音,偏开脑袋看了她一眼,笑道:“还气着呢?”
梁伟立刻开始擦手擦桌子了,连连道歉,还说自己没生气。
贺追起身向她走来,按住她的手腕,让她别擦了:“烫吗?”
“温的……”
“那也去冲一下吧,我来擦。”
说完,她便抽了几张纸开始擦,旁边袋子上溅到的也仔细擦干净。等到她抽出湿巾来收尾了,梁伟还在她身边站着,没动。
她笑了笑,没说什么,梁伟却道:“有时候很心疼您……不知道该怎么说。”
贺追扔了湿巾,坐在沙发上,给每个塑料盒掀开盖子:“没什么好心疼的,你还是精力太旺盛,每天这么忙了,还有空想这些有的没的。”
梁伟在桌子对面蹲下来,也开始掀盖子:“每次这种事,您真的一点也不在乎吗?”
“在乎什么?”贺追把面前这一排掀完了,抬头看着她,“她说的没错,我的确靠陈质才有了进致一的机会。”
但她也很清楚,没有陈质,就会有张质、李质……她前进的道路上需要一个这样的人,所以她无所不用其极也会找到一个这样的人。在此之中,是陈质张质李质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贺追,一定会走到今天。
单说工作、不考虑后来的感情与婚姻,只有她自己对自己是不可或缺的。
这种话她不想说,她的小助理也适时地结束了这个话题。对致一而言颇显兵荒马乱的一个上午,便在她这份意志里就这米饭被咽下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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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她的年初总是太忙,一直到四月都没能和杨熠好好相处。在第三次拒绝杨熠的约饭后,她主动提出有时间一起去踏青。杨熠欣然答应了,在此之后,只线上聊天,没再提出约她出来。
可贺追始终拿不出有空的两天,有时候能挤出来,但还是说忙。挤时间是需要决心的,而且很看当下的状态,一想到步调要被打乱,有时候觉得尚可接受,有时甚感焦头烂额。
于是,一直到五月份才去“踏青”。贺追心里歉疚,让杨熠随便选地方、随便选活动,她来做攻略、所有都她来请,杨熠只管放松就是了。
杨熠却不答应,她说自己总之赋闲,贺追才应该扔了脑子只管玩。贺追拗不过她,由她去了。
到了那两天,杨熠说,什么也不用带,什么也不用准备。贺追把这话当耳旁风了,还是准备了一个小背包,拿上两天里两人可能用到的东西。临出发前十秒,站在自己家门厅里,也不知怎么想的,却把背包丢在玄关了。
她真的什么也没带,包括褪黑素、治头痛的药、拯救她失眠的耳塞。她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全身心地服从于杨熠的安排,中途,郊区,杨熠带她下车。
走下公路,眼前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芦苇,随着风颤抖着往一个方向,像一张巨大的毛毯,铺在了更巨大的沙发上。
看见杨熠展开了双臂,贺追也不自觉想展开双臂,但她不知道这里是哪儿,对于这个中途的停靠点,她没有能展开双臂的心态。
她闭上眼,嗅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