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电话的人回来,她自动下了牌桌,坐回去。她身边坐着的是和她有过交集的一位法务,叫秦帅群。她告诉秦帅群,那边有个小阳台,能看见远处的山。
“晚上还能看见山吗?”
“今天天很亮,虽然也黑,但山影更黑。”
这番对话看似没什么意义。牌桌好像不再需要她了,她便起身走向那能看见山的阳台。
阳台很静,远离各种花色与乒乓,她撑在栏杆上看远方的黑影,手里有一杯酒。过了没多久,一局牌打完的功夫,她嗅到一阵香味。
来人不是秦帅群,是刚才对话之外聆听对话的第三个人。那人靠在她身边,也往外看。
“哪里是山?”
“那儿。”她抬手在空中指。
“是云吧。”
她的手在空中顿了下,这片刻沉默,像一种尴尬的承认。两人都笑了,笑完,碰了碰杯。
对这个人的到来,信宁展现出一种若无其事,好像刚才在牌桌上绞尽脑汁给人递机会的不是她一样。她们聊了些很闲散的事,两人的酒杯都见了底,信宁想要喊服务生,对方把她拦住了。
也没说拦她的原因,只是又靠在栏杆上:“信总监,不觉得这里很安静吗?”
她们靠在栏杆拐角处的两隅,背靠栏杆,面朝彼此,聊着聊着就成了这种姿态。外面的云影变了又变,早已不像山了,交流是精神上的、无形的,但好像有种有形的力量,让两人越聊离得越近。
明明一动也没动过,却好像渐渐感到了对方的体温,渐渐有了触感。在这温钝的夜里,栏杆也成了彼此的臂弯。
不知道谁先上前,又不知是谁先倾身,就这么耳鬓厮磨,开启了一个吻。
酒杯被放在一边,这个吻漫长而克制,对于信宁来说,像牌局一样,要过几秒才能想起来以前是如何接吻。
她们分开,都因为这种无厘头的举动笑了起来,好像接吻是别人授意。笑完,对方先说,本没想这么着急,都还没自我介绍。
信宁发现,自己真的对接吻有了些生涩,不是忘了该如何进行,而是忘了接吻之后该说些什么。她的大脑有点停转了,对方冲她伸出手来:“我姓谈,是几年前人合算法派过来的,也算老员工了。”
“谈总。”信宁和她握手,想的第一件事是这人绝对隐去了什么title,想的第二件事是这人看起来不过四十岁左右,能算得上什么“老员工”?
想的第三件事是,原来国内发展出了更新奇的交际模式,先接吻,后握手。
她没有随之介绍自己,因为不需要。到这种地步,一切都心照不宣,再揣着明白装糊涂就没意思了。
谈策松开她的手,刚要开口,却听见脚步声。几个服务生聚了过来,在阳台附近讨论茶水、果盘和酒。她们默契地安静下来,可是始终对视着。
信宁对于献吻的前兆极为熟悉,在这份安静、或者说隐秘中,她感觉谈策几次要向她倾身,但是一次也没有真的发生。
她不由得咽了咽唾沫,幽秘之中,她看见谈策朱唇微启,她有种幻觉,好像听见了谈策分开唇瓣的声音。
“都说你是个‘浪子’,信总监,这话是真是假?”
声音还不如服务生的对话显得响,若要听清,就得盯着她的唇,这样去分辨。她分辨出来了,视线移回谈策的眼睛,道:“这种传闻总是先于我登场,我倒总想,能不能在传播的时候再加一句‘她很热爱工作’呢?”
谈策被她逗笑了,笑完说:“你的能力不需要什么传谣。”
看着她,信宁脑袋里出了幻想,把眼前这人想作一道门、一把金光闪闪的钥匙。服务生离开了,这个人再次吻上她。她习惯性先陷入亲密里,接着想到,她不是风流,她是无耻,是不择手段。
能把人合撕出一个口子的人,或许,一定要无耻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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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这通电话,她声音里有难掩的兴奋:“贺律师,我发现了一个小东西,虽然对我们的案子没什么作用,但很值得想想。”
说完,任安东想到一个比喻,她的发现像卤鸡爪一样,没什么肉,但嘬着很有滋味。
“具体是什么?”贺追的语调却很平。
“见面说。”
“好,我这会儿有点事,晚上见如何?”
……
两人约了时间地点,这通电话便结束了。贺追看了一眼通话结束的界面,便又埋头刚才的事务中。
“嗯,这就结束了,上传单人照……我的已经上传过了,你弄一下。”
陈质把桌上的材料收起来,且不答话,她也是没想到,贺追的工作电话能一直追到她们离婚当场。
如今离婚结婚都可以线上办理,不过证件要线下去取,线上的环节,两人刚才都已经处理完了。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