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疼?”陈质起身,放她平躺好,焦心道,“肚子还疼吗?不是打了止疼针吗?”
“头疼。”懵懂中,贺追终于睁开眼来,看着眼前的人,她没反应过来自己身处什么时候。她上学时经常生病,遇到陈质后很多年,身体才渐渐好了起来。
所以,现在是哪一年?难道还在为实习而奔波吗?
“怎么不睡?”她又合上眼了,眼皮好重,不能再多看几眼,不过,第二天总能见到吧。
“疼得厉害吗?”
贺追一直摇头:“睡吧,陈总,不要熬夜……我不疼。”
陈质的心像被挖了一块,这个病人什么都不懂了、什么都不知道了,她却不在病中,清醒着,什么都知道。
“嗯,我这就睡,等我一下,我去洗漱。”
“嗯……”贺追抓着她,手上越来越没力气,最终松手了。
陈质出了卧室,把机器人开机,说病人头疼,而且一直觉得热。机器人回答说这很正常,聪明的它甚至预测了她还会有的担忧,安慰道:“后半夜病人或许还会烧得更厉害,这也是正常的,这个病需要时间恢复。”
“没有办法缓解吗?”
“目前没有。”
陈质稍微洗漱了下,好在她也对这个家很了解,洗漱用品随手就能找到。再回卧室,贺追又睡过去了,她不愿再多想,翻出另一个被子来,就这么躺在贺追身边了。
她睡得很快,这个家似乎已经不是她的了,但贺追好像永远都属于她。为什么会有这种潜意识?不知道,听着贺追的呼吸声,已沉沉睡了过去。
被贺追吵醒时,不知已经几点了,不过还没天亮。贺追嘴里说着难受,陈质抱着她,捏捏她的肩膀又捏捏她的腿,试图这样让她舒服点。
“陈总……您去忙吗,”贺追攥着她手腕,不让她动了,“我也得……”
后面的话再听不清,陈质问她:“舒服一点吗?”
几秒,她感到手腕上的劲一松,贺追又睡了过去。
这晚上有种说不出的粘稠,她几次被贺追吵醒,热不热?冷不冷?疼不疼?她摸贺追的额头试温度,后来自己也困得厉害,下意识用脸颊、嘴唇去试,顺便就亲亲她的额头。
“没事,明天就好了,没事……”这样哄着,她知道贺追其实害怕生病,贺追没人管,初中有一次差点发烧烧傻了。从那之后,贺追想尽办法强身健体,但她吃不到什么补身体的东西,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办法。
不知道是哪一次醒来,或许,是她的梦?她听见贺追很清晰的梦呓,贺追在问为什么。陈质反问她,什么为什么?
贺追一直摇头,在陈质看不清的黑暗里,把泪水蹭到枕头上。陈质最终也没明白她在问什么,又睡过去,依稀听见、像是幻觉——
“不能两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