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质笑了一下,从洗手间出来了,她经过贺追,贺追跟在她身后。
“你没必要这样制衡我。”她在藤椅上坐下了。
还有一个藤椅,贺追却不想坐:“是谁在制衡谁,陈质,你的律师说的那些话,难道是她自己要说的吗。”
“和你同步信息,有什么问题?”
“没什么问题,”贺追不想再和她说下去了,“以后芯片厂的事我不会再问你,怪我想到得太晚了。”
陈质不置可否,她们静了一会儿,贺追先一步上床去了。她刚躺下,陈质又开了口:“你最近见到章怀华了?”
贺追沉思片刻,不由得轻蹙眉头:“两三个月之前了,互乐的李格办了场酒会,算是见到了。”
“只是见到了吗?”
“她邀请我跳舞,但也只有一会儿。”
陈质看着床上的凸起,淡淡道:“有人在揣测你们的关系,我建议你和她保持距离,她的桃色新闻太多了,你掺进去有损自己的形象。”
“我和她完全清白。”
“你准备一个个这样解释吗?说过多少次了,‘清者自清’一点用都没有。何况章和人合有说不清的关系,到这个阶段,不要给自己埋雷。”
“她和人合?我不知道……”
“谁也做不到什么都知道,所以保持统一,不要有什么特殊,尤其是这种商业场合。你是绝对的第三方,要格外注意这点。”
贺追叹了口气:“她见到我就摆出那副样子,我也只是做做样子,没想到这也能被揣测。怪我,太疏忽了。”
陈质随便掰了掰手指的关节,一阵咔吧声:“嗯……拒绝就行了,不用怕她。”
“我明白了。”
没人说话了,贺追在床上躺着,却莫名能感到陈质的目光,穿过被子和衣服,居高临下、审视着赤裸的她。煎熬,她终于听见陈质起身走来了,被子被扯了一下,然后卷进另一个人。
她们中间有巨大的缝隙,好在被子也够宽。陈质上来后便关了灯,乌漆墨黑。窸窣声停下来后,她开始能听到陈质的呼吸。已经很久没听到过了,她人生里最熟悉的一种呼吸。
她们大概离得很近,是吧,一张床还能有多宽呢?被子上有两个人的温度,某个瞬间,她竟然想,陈质的女友会介意吗?
一切都显得那么荒唐。
“我们要在妈面前演到什么时候。”她突然问。
这句话在夜里突然冒出来,又突然消失,陈质没有立刻回应,恍惚之中,好像这话没出现过。
“你觉得呢?”陈质反问。
贺追蹙了蹙眉,她转过去,对着陈质:“你到底什么打算?你准备一直瞒着她吗?”
陈质也转过来,她们的眼睛都已经适应了黑暗,能看见彼此模糊的五官,刚一对视,都滞了片刻。
太安静了,一点声音都没有。
“我是这么想的,能瞒就瞒,她很喜欢你,你不是不知道。”
贺追张了张口,几乎说不出话:“你的意思是,你们结婚了,但你还是要带我回来,然后这样和我睡在一起。”
“……”陈质停了一会儿,“我们结婚了,我就会告诉她。”
贺追也不知是否松了口气:“我想再快一点,你的律师说的那些东西我都可以不要。”
陈质并非不知道这位小律师背后的把戏,但她看着她,几乎有点欣赏:“‘都可以不要’,真的吗?”
她眼底有些笑意,贺追看不清她的五官,却能分辨这种表情。陈质能在一切事上游刃有余,她从十年前就爱着陈质的这副神情,就算上床……也爱她这样看着自己。
真是昏了。
她转回去,背对着陈质:“我们这样纠缠下去没有任何意义,如果你是为了让我痛苦,没必要。”
身后传来让她不悦的问句:“你这样想吗?”
她感到被子被牵动了几下,她的身子一僵,才后知后觉,落在背上的是被子的触碰而非一个吻。
她咬着牙,小心呼出一口气来,她的心像个风铃,在这阵呼吸里颤动。她什么也不想再说了,于是合上眼,很快,她的意识开始模糊。可是恍惚中,她再次听见摩挲声,她感到陈质抱住她,不是被子,是真的陈质。
熟悉的温度隔着衣服传来,陈质抱她的时候总是环过来攥着她的手腕,她情不自禁,另一个手又攥住陈质的手腕。
这种拥抱,像一种解不开的纠缠。她嗅见陈质的香气,发丝是她魂牵梦绕,颈窝是她的故乡。
她转向陈质,她太困了,让她无法回想现在是什么情景,而只顾一种原始的欲望。一切都在诡异的真实与虚假中,她吻上陈质的唇,湿润,柔软,欲拒还迎。
她游走在陈质的身体,从耳后、侧颈到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