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追摇了摇头：“或许是我太相信我的直觉了吧。还有，总是有被监视着的感觉，手机电脑都换了一遍了，还是有这种心理。”
“做咱们这行，谨慎是好事。”
贺追笑了下，响起敲门声。
她重新戴上眼镜：“进。”
是梁伟，并没有什么特殊，但贺追看着她推门进来的这一幕，突然整个人愣住了。
一个对称式的画面突然跃入她的脑海，她登时直了直身子，按桌子时不禁拍出声来：“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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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发布会上的擦肩，也不是论坛上的一面之缘，反而就是那次和人合的合作。她想起来，在对方子公司的某个会议室里，她们刚谈完合同，有个人推门进来——
时隔四年，她再度回想那个场面，毛玻璃的会议室门被推开一条缝，进来一个人，和她短暂对视……那张脸，和咖啡厅里完全重合。
果然是人合科技的人，她这样说着，便在办公室踱步起来。
“那她有什么目的？而且，她是谁？她叫什么，当时是什么职务？现在又在哪儿？”
她几乎在喃喃自语，高强度地调取记忆总是会变成这样。她无数次重复那人推开会议室门的画面，那人穿着很正式，胸前戴着工作牌，上面写的什么？
名字……好像是杨，还是汤？
刘宓看着她走来走去，听着她口中模糊不清的自言自语，她知道贺追在记忆上的本事，这人大学时候曾是世界记忆大赛中国区的八强，在图像记忆上尤为恐怖。
“法务，”贺追突然停了下来，“她是人合的法务，但工作于人合旗下的星灿。”
“星灿？”刘宓重复道，星灿这个子公司规模并不大，专门做视觉方面的ai，这样看来，又和力科想要调查人合的部分毫不相关了。
真是无解，若说是绝对地没关系或有关系都好说，偏偏是这样，让人摸不到头脑。
贺追扶着自己的办公椅，良久，说了一句“静观其变”。刘宓不由得也已经眉头紧锁，问：“报价怎么说？”
“正常进行，不能影响流程，”贺追道，“这人的事，我会多加注意。”
她脑海里卡带一样重复着那人推门而入的画面，她兀自想，就算那人有目的，只身靠近她不是更容易暴露吗？
她想不出眉目，然而近几年的科技发展已让人从惊喜变到惊慌，从事ai行业的这些人，总让人不由得感觉揣着什么秘密杀手锏，难免多想一些。
“诶，”刘宓拿着档案袋起身，“老大，也不要太紧张。”
贺追的大脑紧一下又松一下，摇头笑道：“什么话都让你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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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杨熠感到一阵异常的疲惫，她满身颓丧地坐在客厅，提包就丢在旁边。
她的大脑混混沌沌，唯一清晰的是那人的脸，那人的声音，那人看向她时的表情，那人的拒绝。回来的路程不短，她心里一直播放着这些，无休无止。
她很挫败，什么都不顺利，不过也能想到的，本来就不认识……
她的心情很糟，没过多久，这个家也察觉到了。
“主人，您需要打开灯吗？”
杨熠自顾自倒进沙发里：“我想休息会儿。”
人工智能烧脑了下，接着说：“打开灯就有希望！”
杨熠笑了：“开吧，不要太亮。”
“遵命。”
客厅的灯带渐渐亮了起来，温暖的黄色灯光将杨熠笼罩，如她所言，并不刺眼。
“您晚上想吃点什么？您去高阳吃了不少辣的吧，做点清淡的如何？”人工智能的声音就在客厅某个位置，让人察觉不到具体方位。
这个年代人类已经完全离不开人工智能，这种全屋智能家居更是早已普及。很多人因为讨厌这种“家里好像还有别人”的感觉而设置了智脑隐藏，杨熠却反其道而行之，连特殊的唤起口令都没设置，人工智能可以随时冒出来和她交流。
她不喜欢孤独，在这座城市里，就算陪着她的是无生命的机械，也好过彻底的孤独。
“我在高阳没吃什么辣的。”杨熠合着眼休息，极轻地摇了摇头。
“明白，”停了片刻，依千又问，“高阳之旅不顺利吗？”
依千，是杨熠为它起的名字。
杨熠顿了一会儿，不想说，但又有点想说。毕竟也没人可倾诉了：“不太顺利，但也还能接受。”
依千：“您见到想见的人了吗？”
“见到了吧。”
“那为什么不顺利？”
“想见的人没给我想象中的反应……”杨熠睁开眼，使自己清醒了一点，“也正常，她还不认识我，所以说也还能接受。”
“她认识您了，大概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