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她摇摇头：“管委会已经一致通过了，你如果真的建议我拒绝，为什么不在那天的会上提出来？”
李玄瑛叹了口气：“对律所而言，当然是接下来更好。在管委会上是作为合伙人考虑，现在是为你考虑，你不懂吗？”
贺追笑了笑：“实际上无论为了谁考虑，都应该选择接下来。”
“人合科技的水太深了，要调查她们，我想想都觉得无路可走，迈不开步子。按理说两家竞品公司商业竞争，第三方真不合适插手。力科这回，有点要拉人下水的意思？对，你做这类案子做得多，比我懂，但不是有一句话么：淹死的都是会水的……”
贺追听着，脑中却浮现出了一张脸，咖啡厅里出现的那人。越回忆，那张脸越清晰，最后好像投影在面前玻璃窗上似的。
她用这面窗户再一次审视着那人，看着那人向她走来——她曾见过那人，她越发笃定了。而且，她有种强烈的预感，那人和人合科技有关。
其实那人也没做什么，回酒店后贺追对自己来了次全身扫描，也没发现什么录音之类的小设备。可她就是有种莫名的不安，或许是因为她正在和力科对接调查人合的案子吧。
“贺追？”
“嗯？”贺追回了神。她以为李玄瑛说到重点处了提醒她听着，不料对方只是道：“当事人打进来了，我先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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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了这天最早的航班，飞机落地，刚好是早上九点。她没回家，直接去了律所。她和手下的团队每周要进行一场例会，这周的就在这天。
十点钟，几人准时出现在会议室里，讨论着近期几个案子的关键进度。贺追的团队长期为ai行业服务，又背靠致一律所，经年累月，在圈内已有极高的口碑。
会议进行了半个多小时，人们三三两两地离开，一位青年律师留了一步，和贺追一同出去。她有事要问，是关于某个案子的。
“材料全了吗？”贺追一见她留下，就知道她要说什么。
“只差核心条款清单了，您之前说——”
“嗯，发到我邮箱里吧。”
“好，那许可条款也一并发给您。”
贺追点了点头，片刻不停，她步伐很快，这位手下最后说了句“那您忙”，便不再追了。
致一律所流传着一个玩笑：跟没跟过贺律从走路速度就能看出来。贺追回到办公室，助理梁伟紧随其后，接着为她拿来咖啡。
贺追桌上放着两份文件，助理简单说明了下，贺追点点头，没先动文件，只等电脑启动。
看着电脑的启动界面，她突然说：“你查一下咱们近五年来和人合科技的合作——不限于合作，也包括发布会一类的交集。”
她脑海中挥之不去咖啡厅的那人，她想弄清楚那人的由来，说是一种强迫症也好吧，总之，弄不清的话，总有一种敌在暗我在明的感觉。
梁伟应下来，贺追合上眼，放在桌上的手不由得轻敲桌面，她拼命地回忆，可是再多的事，她也想不起来了。
这周管委会前，梁伟把收集的资料给了她。管委会的内容和贺追关系不大，她得以沉浸在这份资料里，细细地翻看。
人合科技，近五年和她的团队只有过一次合作，合作之外，还有两场发布会，一场论坛。她检索了当时的报道，盯着现场拍的照片，努力回溯当下。她在脑海中和记忆里模糊的身影一个个擦肩，无一和咖啡厅的那人重合。
不经意间，她一直蹙着眉，散会之后，她的一位手下来到她的办公室，关于某个案子，法院那边退回来了一些材料，她们要商量一下对策。
说完这事，贺追谈起了自己的担忧。
“我在高阳遇到了一个人，她说是偶遇，但我以前见过她，”她兀自点点头，“而且我有种直觉，她是人合的人。”
她倚在靠背上，抬起眼镜，捏了捏鼻梁：“我找了咱们近五年和人合产生的交集，却又完全回忆不起她的身影……”
刘律师听完，问她：“是你的直觉还是深层记忆？如果你这么笃定，真的有关系也说不定。”
她们和力科的这次合作已经到了报价环节，那人出现在这种时候，如果真有什么目的，至少说明力科和律所的这次合作已经走漏了风声，被人合捕捉到了。
贺追紧锁眉头，半晌，摇头道：“我怎么都想不起来。”
这种插曲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让力科知情，要律所尽可能自己确认、自己解决，但是，太让人摸不到头脑。
贺追还从没遇到过这种模棱两可的事，看她这么发愁，刘律师道：“先走走看，我们谨慎一点，也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贺追抬开手，看了她一眼：“以为你也要说我杞人忧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