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国啊……还挺好听的,但是没有这个家族吧……”
“没听说过。”
“我在这生活了四十年了,这附近没有姓继国的。”
“出去!我说过我不会订报纸!”
“出去出去,不要在这里碍事。”
“完全没印象。”
“不知道。”
“没有这个姓。”
“要不你去别的县打听吧。”
“喂,不要在这里走来走去!这是我们家的底盘,赶紧走开!不走我撵人了!”
“继国啊……没听说过有人姓这个……”
“嗯,听上去很像贵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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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进展都没有。
继国严胜坐在道路一侧的青石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穿上神篱小姐赠送的新衣服,告别了惠山和尚,离开那座小小的山寺。并没有立刻启程去寻找那个“能做出栩栩如生的义肢的家族”,而是先走遍醒过来的那座佛塔周围所有的村镇县城,以期能够得到关于继国家族的消息。
“继国”。
这短短二字,有“继承国家”的意味,听起来煊赫非常。说不定是叫得出名号的旧公家、大名或者勋贵华族,再不济是个落拓些的士族,最次最次也有个武士祖先。
他本以为自己很快就能找到线索,寻回家族,然后找到自己的过去。但是在各个村镇市集转了快半个月,得到的全部都是坏消息——当地没有这样的家族。从十岁稚儿到八十老叟,没有一个人听说过这个姓氏。
净浪费时间了。继国严胜有些懊恼地想。
从现在开始要一路向北,去往神篱小姐信中给予他的那个地址,寻找她口中的“山冈家”。两地的路途颇为遥远,过两天说不定会下雪,到时候路会更加难走。要加快速度。
他抬起头,初冬地冷气笼罩山野,蜿蜒的土路被冻得僵硬,道路两旁的芒草已经变成干枯的白色,溪流结了薄冰。道路两旁,一块块=农田整齐地排布着,地里光秃秃的稻茬盖这一层薄霜。
几间小小的茅舍点缀在纵横交错的阡陌间,像一把疏疏落落地散在白玉圆盘上的珍珠。乡间行人寥寥,只偶尔能看见一个头戴斗笠的农人,都是低着头匆匆而过。山野寂寂,唯有风的声音。
日暮已经过去,远方的青山如延延水墨,被一层轻纱般的宿雾笼罩。白桦林的叶子已经落了,只剩条条枝干林立,高高擎举着一片素丽的白色。
月亮已经升起来了。
说来,从他醒来到现在,过去了整整一个月。那天夜晚,他从佛塔中走出来,在那个遍布芦苇的原野,看到的天空也如今天一样,是个满月之夜。
继国严胜站起身,向着深林走去。他的脚步踩着白霜,留下一条蜿蜒的脚印,不一会儿,又被缓缓飘落的细雪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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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居然有野蒲公英啊。
灶门炭治郎看着面前的荒丘,心里想着。
明明气温已经低下来了,野菜很难生长,这里却长着簇状的蒲公英,数量还不少。
炭治郎上山砍柴,偶然发现这片小小的荒地,这条路他走过很多次,因为带了高低差,以前都没看到。今天下午温度太低,到处都挂了霜,地上很泥泞,他一个不慎踩空摔了一跤,才终于发现。
他坐起身,伸手摸了摸,蒲公英的植株还鲜嫩着,表面带着白色绒毛,顶端还有未绽放的小小花苞。
自从父亲去世,六太的身体就不太好了,前段时间还感冒,发了一场低烧。现在烧已经退了,但偶尔还会咳嗽。蒲公英有清热解毒的功效,如果摘晒干做成蒲公英茶,给六太喝的话,能让他的身体快点好起来。
摘一些回去吧。
灶门炭治郎摘下围巾,摘下野蒲公英,包好放在怀中,随后撑着背篓起身,可迎接他的确实脚踝处的一阵疼痛,他立刻又坐到地上,脱下靴子和袜子,只见脚踝处肿起一块,皮肤红彤彤的,稍微一动就是一跳一跳地疼。显然是刚才从土坡上摔下来的时候崴到了。
他吸了口气,抓住一把冰冷的雪,用它敷住伤口。冬天太阳落得早,他还身处山间,四下寂静无声,而这样寒冷而黑暗的天气,会让他想起父亲。
炭治郎默默地等待着,周遭一片黑暗,他心中关于父亲的回忆却变得越发明亮且清晰。他想起父亲穿着祈祷用的服装在雪夜下舞蹈,动作沉缓,不疾不徐,那宽大的衣袖随着动作舒展开来,像迎风而起的鸟翅。
对了,在父亲去世前,他还和他一起去猎熊……
就在此时此刻,他的脊背像是被一根寒冷的钢针刺穿,某种代代相传的直觉起了作用。他感觉到不对,从刚刚开始就不对,就算眼下是冬天,平常也能听见一些野兽和鸟的声音,而现在……四周一片死寂,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