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姨,是我,迟绵。”
“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吃点东西?”她的指尖有些颤抖,用纸拭去女人鼻尖的泪珠,也看到了她脸上的酡红。
“只喝酒的话,待会要难受的。”
“小迟绵啊。”
尤冉冉认出了她。
“姨姨。”因着这个称呼,迟绵撩开她发丝的手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帮她清理乱发。
晚上她添了一件外衣,袖子挽到小臂中段,露出细瘦的腕骨和干净修长的手指,灯光从她背后打过来,把她周身勾出一圈柔软的边。
“不要。”
像是才理解迟绵的话,尤冉冉拒绝,并把脸彻底埋进了软枕里。
没人说话,没人动作,一时之间,迟绵只能感受着自己剧烈的心跳。
“小迟绵。”许久之后,尤冉冉轻轻地叫她。
她划开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的似乎是和某个人的聊天框,她手指胡乱地往下划着,像要翻到很久很久以前,找到被时间长河遗弃的某段记忆。
“姨姨…”
“你说,我的妈妈,是不是也还可以?”
尤冉冉抱着枕头翻了个身,仰面躺着。
天花板是一片有明有暗的白,不能看,会感到晕眩,想吐。
“你说呢。”她抬起胳膊挡住光线,有气无力的,又问了一遍。
手机里是尤冉冉和她母亲的聊天记录,时间在二十多年前,看得出来,尤冉冉对这段对话很重视,将其一遍遍迁移,保存。
依她的个性,可能都没再看过,今天却翻了出来。
……
[到学校了吗?宝贝。]
[到了。]
[安心学习,校服的事情不用担心,妈妈有钱给你买。]
……
[宝宝,不用操心钱的事,妈妈工作养你,这是妈妈必须要做的事,妈妈爱你。]
[在学校还是钢琴老师那里缺东西了,还是和同学相处不好了,一定要和妈咪说,你不说,妈咪怎么知道呢?怎么来关心,爱我的宝贝呢?]
[不开心的事,开心的事,平常的事,都可以和妈咪说,宝贝可以一辈子依赖妈咪,妈咪永远爱你。]
……
[今天的便当好吃吗?]
[咸吗?妈妈不记得是不是加了两次盐了。]
[没事。]
……
[宝贝,今天我来接你,在生活区门口。]
[雨天路滑,慢慢走,不急。]
[嗯。]
……
[图片]
[呀!a+!宝贝真棒,你是妈妈的骄傲!]
……
[宝宝,今天我来接你。]
[嗯。]
[宝宝,我到啦。]
[来了。]
……
[妈妈,来接我吗?]
[妈妈去接你。]
[好。]
[宝宝,妈妈到了。]
……
[宝宝,这两天学校周边乱,你一个人注意安全。]
[好,妈妈。]
[转账][够不够?不够要和妈妈说呀。]
[多了。][转账]
[未被接收,已退回]
……
[下次不要这个酱。]
[宝宝,我粗心了,对不起s2]
[回来给你做好吃的,今天我们吃大餐。]
……
“我有快二十年没见过她了,是她不要我了,我…并不难过。”尤冉冉笑笑。
尤冉冉醉得不轻,却说得有条有理,这些话一定在她心里滚了很多遍,以至于无意识里,也可以清晰吐露。
“我到的时候,没见着她,也没见到别的什么人,她除了孩子没有亲人,也没什么朋友,她就把自己活成这样…”
迟绵从闻染清迟意那里得到的爱,曾经尤冉冉也拥有过。拥有过又失去的时间里,她曾用力地推开过迟绵,仿佛要以此证明自己不需要。
真可笑,如今呢,她急不可耐地要向迟绵证明这份爱,要她承认这份爱。
‘我的妈妈,是不是也还可以?’她没有问“她是不是也爱我”,“爱”那个字离她太远了,远到如今的她说不出口。
“她是难产走的,这是她的命。”
没有等到迟绵的回答。
尤冉冉支起上半身,没有管自己的仪态,却看见迟绵端端正正地跪坐在那里,一只手撑着腿,撑得笔直,一只手手背抵在唇边,低着头,一声不响。
尤冉冉伸手握住了迟绵的手腕,才发觉她把自己崩得多紧,细瘦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