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色好说明营养好,没受过什么委屈,也不和别的猫打架,所以有时间打理自己。
她看着看着,脑袋不自觉地往左歪了一点点,又往右歪了一点点,目光追着小猫的动作,很轻很柔。
小猫蹲了一会儿,起身伸了个懒腰,然后白色毛绒小爪子不紧不慢地跳上另一面矮墙,尾巴一甩,消失在了墙后。
几乎同时,她听到了引擎熄火的声音,大概是附近街道上的车。
她收回目光,微微仰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
今天云薄,月亮很亮,周边有一圈淡淡的晕。
尤冉冉下车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小孩坐在花园的铁艺椅上,一个人,头发松松地披在肩上,正仰着头看月亮,脖颈线条修长。
安安静静的,整个人有一种和年龄不太相称的、说不清的沉静。
尤冉冉站在暗处,看了她一会儿。
也许在回来的航班上喝了点酒,也许过去一周里,她身在那种环境中,不得不想起很多往事。
她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一个下午。
那时候迟绵还小,蹲在小猫的面前,很有耐心地,慢慢,慢慢让那只猫放下了防备。
那时候她站在不远处,看着那个画面,心里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烦躁。
她那时候还没从对母亲积攒的怨恨中完全走出来,脾气很不好。
母亲晚棠水性杨花,隔三差五换alpha,晚棠一开始只有她一个孩子,同时做两份工作,送她去好的学校上学,尽力给她好的一切。
后来某一天的争吵后,晚棠几乎毁了她们的母女关系,好像她从来没有被她真正爱过。
她开始怀了孩子就生,那些年,尤冉冉恨透了和生育、依恋、柔弱有关的一切。
所以当她看到迟绵蹲在地上对一只猫露出那样毫无防备的笑,她几乎本能地冷了脸,说了很难听的话。
那时候的她,不需要谁的天真烂漫来提醒她自己缺失了什么。
这一朵温室里的小花,她无法理解。
而今天。
她站在暗处,看着那个已经长大了的小孩安静地坐在花园里,风把她的发丝吹起来,她又伸手拨到耳后,动作很轻。
尤冉冉的心底,忽然浮起来一点很奇怪的感觉。
像是愧疚。
她很少对谁愧疚,她的字典里没有这个词。
可那一刻,她看着迟绵一个人的背影,想起小孩这几天的乖巧、安静、小心翼翼,想起她笨拙地弹琴,笨拙地游泳,笨拙地每天出现在她面前只为打上一个招呼、然后笑得乖乖的,笨笨地走掉。
突然情绪就软下来,任由这点奇怪的感觉在心里发酵了一会儿。
然后她走了过去。
迟绵仍背对着她,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小孩的头。
和很多年前那只白色小猫一样,她那时候想摸没摸到的,此刻在她掌心里安安静静地伏着。
迟绵下意识偏了一下头,像是本能地想躲。
“姨姨…”
但余光看清是她之后,就不动了。
那种微妙的情绪,尤冉冉心安理得地感受着。
她不讨厌这种感觉,反而觉得新奇。
接受它就像接受一阵风从身上吹过,没什么好想的。
她的手从头顶滑下来,沿着迟绵的耳边落到脸颊。
很嫩,很滑。
年轻的脸颊,带着一点在夜风里吹过的微凉,底下是温热的皮肤。
“姨姨……”
迟绵的声音有点哑。
鼻头发酸,眼眶也泛热。
她几乎本能地想躲开这只手,因为凑得太近了,近到她的心跳已经快得不行了。
她可以违抗这种本能,把脸往尤冉冉的掌心里蹭了蹭,却没法控制自己的脸越来越烫,眼泪也几乎就要落下。
“姨姨。”她又叫了一声,声音小得像从嗓子里挤出来的。
尤冉冉的掌心温暖干燥,带着一点淡淡的酒气。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摸着她的脸,还停留这么久。
思念和关心的驱使下,她终于有勇气去看那双深蓝色的眼睛,她捏着衣角,抬头,在唇瓣快要摩擦到尤冉冉的掌心的时候,对方收回了手。
“姨姨,你喝酒了。”
她小声说。
尤冉冉轻轻笑了一下。
迟绵立刻低下视线,试图掩盖自己红红的小脸。
“嗯,喝了点。”尤冉冉承认。
姨姨回答她了。
迟绵心里涌起一阵小小的、藏不住的开心。
那是不是代表也可以问些别的?
她深呼吸了几下,迟迟没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