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里很安静,只有细碎的波纹拍打着池壁的声响。
她忽然想试试蝶泳。
已经好几年没游过了,动作要领记不太清,但脑子里有个模糊的轮廓,双臂同时入水,腰发力,腿打两次水。
她吸了一口气,手臂从水面上方划出去,身体往前一冲。
“啪”地一下,整个人像一条翻了的鱼,重重地拍在水面上,水花四溅。
迟绵呛了一口水,略有狼狈地浮出水面,一边咳嗽一边向泳池边走去,把呛到的水吐在排水渠内。
她用手擦了擦脸,试图掩盖脸上不太自然的红色,然后抿着唇,有些紧张地转过了身,左右看了看。
还好,姨姨好像还在专注地游,大概没看见。
她又试了一次,这回稍微好了一点,但身体还是不够协调,腰腹僵硬,很难正确发力,身体在水面上扑腾了两下,外人看的话,可能有点滑稽。
万一被姨姨看见了…
又看了一眼尤冉冉,迟绵手背捂着脸颊降温,慢慢朝池边走去。
她有点累了,就靠着池壁划水,让自己面朝上浮在水面,慢慢地漂着。
温水包裹着身体,四肢都松了下来,困意就不知道从哪里悄悄漫了上来。
她闭着眼,意识逐渐出走,脸微微侧着,下巴泡在水里,安静地、缓缓地漂着。
迷糊之间,她听到身侧传来“哗啦”一声水响。
迟绵猛地惊醒,睁开眼,看到尤冉冉已经上了岸,正弯腰从躺椅上拿浴巾。
“姨姨,我们回去了吗?”来不及思考姨姨怎么在自己这一侧上了岸,迟绵的声音还带着刚刚从困意里捞出来的鼻音。
尤冉冉拿起浴巾披在肩上,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声音没什么起伏:“你游你的,我上去休息。”
不知道姨姨在开心什么,迟绵注意到那个嘴角的弧度,也跟着笑了笑,样子有点呆萌。
她从仰卧变成站姿,双手撑着池沿用力,利落地上了岸,水珠从身上哗啦啦地往下淌:“我也好了,姨姨,我跟你回去。”
尤冉冉没有否认,她往更衣室走。
迟绵裹着浴巾跟在后面,三两步才追上来,头发上的水一路滴过去,在地上印了一串脚印。
回程的车上,身体排完酸之后的慵懒迟了几分钟才慢慢涌上来。
空调开得刚刚好,座椅上有淡淡的皮革味道,窗外路灯的光一明一暗地从脸上滑过去,迟绵靠在座椅上,眼皮不知不觉沉了下去。
等她再睁开眼的时候,车已经停在别墅的车库里了。
引擎熄了火,车厢里安安静静的,只剩下空调出风口轻微的风声。
尤冉冉正靠在驾驶座上,侧着脸看她,不知道看了多久。
迟绵眨了两下眼,瞬间清醒:“姨姨…”
姨姨是在看她吗?
“对不起姨姨,我睡着了,让你久等了。”迟绵有点不确定。
“嗯,刚停好车。”尤冉冉收回目光,语气淡淡的。
久等是不可能的,没有谁能让她久等。
她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迟意了。
小孩泡在池子里,刚睡醒没什么表情的时候,巴掌大的小脸,眼睛里没什么多余的情感,真的很像二十几岁时的迟意。
冷酷、寡言、雷厉风行,像头年轻气盛的狮子。
她也曾无意中对其做过傻事的那个人。
不过下一秒,小孩就望着她笑起来,傻傻的,明明是钟灵毓秀的气质,笑起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呆头呆脑,好像棒棒糖就能骗走那样。
回来的路上,也许这几天总见到迟绵,尤冉冉想起以前的一些事,不过也就那么几瞬。
她从不为过去纠结。
看了迟绵几秒,就那么正好被她撞上了。
尤冉冉心里有点烦,不过也就是一瞬的情绪,她语气随意地问:“干什么了,这么累?”
迟绵愣了一下,她不想说是因为昨天那杯咖啡翻来覆去到凌晨才睡着,也不想说今天起得有点早,于是想了想,说了另一个答案:“昨天商阿姨约我攀岩,运动量有点大,今天就有点累。”
“是吗?”尤冉冉推开车门,下了车,那两个字尾音微微上扬。
迟绵低下头,“嗯”了一声,耳朵有点热。
尤冉冉从后座上拿包,迟绵下车后规矩地站在车门边,不敢看她。
商凝姿那家伙,撩拨谁不好,非要撩拨这孩子。
真得手了怎么办?
染清姐会同意吗?迟意能同意吗?
到时候她是知道这件事呢,还是装不知道?
尤冉冉最讨厌人和人之间的这点麻烦事,能让她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