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商凝姿发了两张照片给尤冉冉。
尤冉冉当时正在琴房里,手机静音,搁在钢琴旁边的矮柜上。
等她练完上午的两个半小时,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一张照片是迟绵正攀在岩壁上,四肢纤长,整个人姿态像一张拉满的弓。
裸露的手臂细但并不单薄,发力时小臂的线条清晰利落,马尾扎得高高的,碎发贴在额角。
另一张是她把袖子卷了起来,正双手叉腰,安静地看着面前的岩壁。
小女孩侧脸还带着没褪干净的稚气,眼神却很专注,漂亮里透着一股清爽的帅气。
尤冉冉看了两秒,没回,放下手机去吃了午饭。
下午又练了三个小时,练得很投入。
最近巡回演出结束,事务却一点没少,品牌邀约、节目接洽、当地文|化|部的宣传配合,一堆杂事堆在桌上。
难得有这样一整块时间安安静静坐在琴凳上,她弹得很沉浸,中间几乎没有停下来过。
四点半,她合上琴盖,稍微放松了一会肌肉,拿起手机。
商凝姿那条消息还悬在对话框里,没等到回复,她又追了一条,一个吐舌头眨眼的表情。
没理解错的话,在她们的聊天语境里,这表情约等于“馋”。
尤冉冉盯着那表情看了两秒,眉头微微拢了一下。
她倒不是觉得商凝姿真会怎么样,那人的作风她心里有数,说好听点叫潇洒,万人迷,说难听点就是没定过性。
问题在于迟绵太嫩了,嫩到商凝姿这种段位的随手逗两句,小孩可能都看不出来。
真被商凝姿骗到手了,她怎么跟闻染清和迟意交代。
[?]
有点烦。
尤冉冉退出对话框,往下滑了几条,看到alex发来的试探。文字很短,语气很软,带着一贯的伏低做小的姿态。
她没看完,直接长按,删除。
界面干干净净的,正好商凝姿又弹了一条新消息进来,这次是一张合照。
照片里迟绵的上衣领口微微歪斜着,露出一段运动内衣的白色肩带,马尾有些毛毛躁躁的,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像是刚爬完墙还没来得及收拾。
商凝姿从侧面挂在她肩膀上,下巴虚虚搁在她肩头,迟绵对着镜头乖乖笑着比了个耶,神态松弛,一点拘束都没有。
配文就一个字:[嫩。]
尤冉冉看着那照片里小孩笑得弯弯的眼睛,倒不怎么烦躁了,反而觉得有点好笑。
在自己面前谨小慎微、规矩得跟什么似的,到了别人面前倒是又乖又亮的。
她关了屏幕,把手机搁回柜子上,没再多看。
反正都成年了,随她去吧,自己哪有这么多责任?真是懒得管。
要真谈上了,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
另一边,几小时前,迟绵在岩馆和商凝姿道别。
完攀后,商凝姿接了好几个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进来,迟绵见状主动说:“商阿姨您忙,我自己回去就行。”
商凝姿挂了电话,回头看了她一眼,忽然伸手捏了捏她没上妆的脸颊,力道不重,像逗小孩似的。
“行吧,下次再约。”
说完也没多磨蹭,拎起包潇洒地走了,背影在岩馆门口闪了一下就消失了。
迟绵愣在原地,摸了摸被她捏过的那块脸皮,长呼出一口气,叫了辆车回了别墅。
到家的时候,林惠珍正好拿着公务包往外走,在门廊处遇见迟绵,微微点头:“迟小姐回来了。”
“惠珍阿姨。”迟绵打了个招呼,又随口多问了一句,“您出门吗?”
“嗯,基金会那边有事要办,小姐走不开,我去一趟。”林惠珍语气温和,细看,穿着也较为正式,“晚餐我已经交代厨房准备好了,您按时吃就好。如果有什么事,直接联系我。”
迟绵点点头,没多问。
林惠珍又补了一句:“小姐今天都在家,下午一直在练琴。”
迟绵心头轻轻动了一下,面上没露,又点了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林惠珍走后,迟绵上楼洗了个澡。热气把身体的酸痛蒸开了一些,她换上干净的家居服,擦着头发坐到床边,拿起手机。
商凝姿推给她的那个联系人已经通过了她的好友申请,对方寒暄了几句,直接帮她把最近一期青年论坛的报名信息注册好了。
迟绵翻了翻论坛的宣传页面,按惯例这种论坛需要提前几个月提交申请、附上个人简介,对方却发来了酒店地址,告诉她到时候按时到就行,在现场签到。
很是细致、妥帖,让迟绵想起商凝姿。
迟绵隔着屏幕道了谢,放下手机,安静坐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