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管拆开的时候迟绵已经没什么意识了,靠在她腿上,呼吸又热又重,额角的汗把碎发打湿。
针尖推入皮肤,迟绵闷哼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攥住她的裙摆,攥得很紧。
“走吧,开慢点。”
尤冉冉把空针管扔进纸袋,低头看了一眼。
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清迟绵的眉眼。
上挑的眼尾,睫毛又密又长,蹙着眉的样子确实像迟意。
商凝姿说得没错,尤其是那双眼睛,还有一股不自知的倔强。
迟绵在她腿上翻了个身,面朝她小腹的方向,呼吸渐渐平缓下来。
尤冉冉的身体一瞬间绷紧了。
她手抬起来悬在半空,想把她推开,甚至想一巴掌扇过去。这个姿势太近了,她能感觉到迟绵的鼻息隔着薄薄一层布料落在皮肤上,一下,又一下。
这傻小孩儿…
她到底没有推。
她低头看着这个小孩,这个…小alpha,脸蛋还泛着潮红,睫毛湿漉漉地贴在下眼睑,喘着气,毫无防备地蜷在她腿上,小小一只,确实像只刚被捡回来的小崽子,连爪子都还没长硬。
悬在半空的手落了下来。
她拨开迟绵的长发看了一眼她腺体的状况,然后自然垂下。
车窗外霓虹灯一盏一盏掠过,把车厢里的光影切成明暗交替的片段。
尤冉冉别开视线望向窗外,心情谈不上好还是不好。
也许年纪上来了,不知道为什么,对这小孩总有些多余的耐心。
她想起第一次见这小孩的时候。
迟绵周岁宴,尤冉冉那年十九岁,她被母亲抛弃,万念俱灰之下,私生活尤为混乱。
抓阄的时候迟绵什么都不选,一路咿咿呀呀爬到宴会厅的伴奏钢琴上,小手一挥,按出了她人生中第一个响亮的音符。
彼时闻迟妇妇与她的关系正尴尬着,见状,闻染清笑着请尤冉冉做迟绵的钢琴启蒙老师。
那之后,她几乎没有教导过迟绵。反倒是闻染清托人写推荐信,为她联系导师,恢复她因在国内逗留太久而几乎要作废的学者身份。
而十九岁那年,她斩获了青年组之后,自己的第一个大赛奖项,意义非凡。
人情世故,没有人教她。
成人之后很久,尤冉冉才自己搞清楚,闻染清并不是真心请她教迟绵弹钢琴,她们只是想找个理由对她好。
明明她对她们那么不好。
“姨姨。”
尤冉冉回过神来。
怀里的人安静了半天,忽然咕哝了一句,声音含糊。
“对不起…”
尤冉冉没动。
过了几秒,她极轻地“嗯”了一声,不知道算不算回应。
*
回到别墅,尤冉冉把人交给林惠珍之后就什么也没管了,径直去了地下琴房,第一件事是洗澡。
将迟绵送回卧室,候着她洗澡又注射完抑制剂,林惠珍来到地下一层。
琴房的隔音门半开着,能看到里面透出来的灯光,林惠珍站在一米外,没等到什么指示,低着头将琴房的门关上了。
尤冉冉把绒毯从柜子里抽出来,裹住自己,蜷在琴凳旁边的地毯上。
她没有开灯,唯一的光源来自狭窄天窗透进来的月光,把上方钢琴的轮廓勾成一道沉沉的黑影。
没有固定伴侣、仅靠抑制剂度过的发热期会越来越难熬,尽管医药技术发展至今,各类科技产品层出不穷,仍没能跨过基因里生理上的巨堑。
除非oga摘除腺体,那是不用依附于alpha谋求独立生存的唯一方式,但由于缺少激素供应,器官也会相继衰老。
结合、孕育、繁衍,这是oga的宿命……
尤冉冉把绒毯紧紧压向自己。
安静了几秒,她开始发抖。
熟悉的灼热从腺体深处一点点涌上来,沿着脊椎往上爬,漫过颈侧,渗进四肢百骸。
她蜷得更紧了一些,后背的脊骨一节一节凸出来,在薄薄的真丝睡袍下面微微颤着。
没有发出声音,她将额头抵着琴凳的木质边缘,手指攥紧了毯子边缘,攥到指节发白。
生理反应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这种宿命。
夜风穿透地下室与庭院连接的天窗,窗前风铃“铃铃铃”地想起来,脆生生的,像席间从朋友手机里看到的视频里,逗弄宝宝的摇铃声音。
尤冉冉恶寒阵阵,她撑起身子扯下风铃扔在一旁,快步走向卫生间,扶住洗手池干呕不停。
什么都没吐出来,胃里空空的,只有酸水往上翻。
她撑着台面的手在抖,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