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绵按日常作息起得很早,却没在家里看到尤冉冉。
“迟小姐早。”一位中年女人站在楼梯口,微微欠身,“我叫林惠珍,是这里的管家,尤小姐叫我惠珍。”
迟绵礼貌道:“惠珍阿姨早。”
林惠珍:“早餐为您准备好了,迟小姐,不合胃口随时和我说。”
林惠珍比尤冉冉年纪大,说话做事滴水不漏。
昨天宴席上迟绵就领教过了,她待人接物的分寸感不多不少,掌握得恰到好处。
迟绵跟着她走进餐厅,落座。
林惠珍又补充了一句:“尤小姐说白天有事要谈,不在家。您随意,如果晚上不回来过夜,跟她说一声就行。”
迟绵愣了一下,点点头:“知道了,谢谢惠珍阿姨。”
唱片公司合约到期后尤冉冉没续约,自己开了工作室,比较自由,但是杂事也多了不少。
迟绵没有多问,开始吃早餐。
对这里的一切,迟绵都有些说不上来原因的的兴致。
墙面壁画、走廊金色塑像,结合整栋别墅内红酒、玫瑰、紫罗兰的淡淡香氛味道,格调相配到处处一丝不苟,透露出住宅主人对自己生活的把控程度。
林惠珍刚要转身,又停了一下:“对了,给您拿点青酱吧,尤小姐自己调的,一般不拿出来。”
迟绵正喝下一口果蔬汁,闻言抬眼。
“一般人吃不上。”林惠珍难得笑了一下。
迟绵耳朵尖微微一热,低下头,小声说了句“谢谢”。
她慢慢嚼着面包,视线无意识地落在林惠珍颈后。
那里有一道疤,从衣领边缘延伸出来,位置很隐蔽,像是很久以前留下的。
大概是腺体的位置。
迟绵忽然意识到自己在看什么,连忙移开目光。
好在林惠珍已经转身走了,没有注意到。
过了一会儿,林惠珍端着一小碟青酱回来,搁在迟绵手边。
迟绵用刀抹了一点在面包上,送进嘴里。
罗勒的味道很清爽,混着一点橄榄油的香气,和她以前吃过的不太一样。
她抿了抿唇,又抹了一点。
*
晚间,谈知言约了迟绵和当地几个朋友吃饭。
饭后一伙人去了附近最火的一家club。
进门先过安检,服务生是个帅气的姐姐,上下打量了迟绵一眼,笑着让她出示证件。
“你成年了吧?”对方用英语问,语气有点逗。
迟绵乖乖掏出护照,那人看完还给她,顺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眼神暧昧,又不怎么过分。
迟绵的耳朵低低头,说了句谢谢。
她跟在谈知言身后往里走,舞池里人已经满了。
暗红色的灯柱来回扫射,乐队在台上震得地板都在抖。
身边的人贴得很近,陌生人的气息隔着空气蹭过来,迟绵本能地往后退了几步,退到吧台旁边才站定。
她要了一杯酒,慢慢喝着,看着舞池里那些肆意扭动的人群。
谈知言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过来了,要了杯negroni,靠在她旁边:“他们打算玩通宵,你呢?”
迟绵:“嗯?”
谈知言笑了一下:“你要不要跟你的尤姨姨报个备?”
谈知言知道迟绵不会在外面玩通宵,迟绵不十分热衷于这种场合,但人在异国,什么都新奇,回家时间也会相对晚一些。
迟绵“啊”了一声:“要的。”
她摸出手机低头打字。
从侧面看过去,白净的耳朵还泛着红,手指在屏幕上戳得认真,和身后那片灯红酒绿格格不入。
谈知言看了她一会儿,忽然顶顶她胳膊:“巧了,又碰上了。”
迟绵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吧台另一头,晚餐后在餐厅门口搭讪过她们的那个蓝眼睛女孩正往这边望。
目光对上,对方大方地笑了一下,举了举杯。
那女孩说话时深邃多情的眼睛一直看着她,淡蓝的瞳色和幽默的谈吐很迷人,那时候氛围也很好,可惜迟绵兴致缺缺。
迟绵朝她礼貌地弯了弯嘴角,然后低头继续打字。
打完把输入框里的文字默读了一遍,点击发送。
“在想什么呢?”谈知言随口问,“这种类型的,也不喜欢?”
迟绵笑笑,摇摇头。
她把手机握在手里,等着尤冉冉的回复。
谈知言哼了一声,“那你喜欢什么样的?我还挺好奇的,从没听你说过这些。”
国际学校那会儿,周围同学家里一个比一个有钱,很多人根本不把读书当回事。
迟绵不一样,不靠家里关系,不参加那些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