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我也不太清楚。”迟绵想了想,回答得很快。
她低头抿了一口酒。
女孩子各有各的漂亮,妈妈漂亮,妈咪漂亮,谈知言也漂亮,顾淼漂亮,她从没在漂亮里感觉到别的心动。
其实她都可以。
小时候妈妈哄她吃胡萝卜,明明第一次尝试过后不太喜欢,闻染清温柔得不行的样子哄她就吃一小口,说“真的不喜欢妈妈下次就记住了”。
迟绵眨眨眼睛,嘴巴里咕叽咕叽嚼着,咽下去就又朝妈妈张张唇。
她还是不太喜欢这种味道,但她喜欢妈妈笑,喜欢在意的人在自己这里得偿所愿的满足。
所以她几乎什么都可以。
谈知言失笑。
有些方面迟绵蛮迟钝的,比如她曾经朦朦胧胧“喜欢”过她好久,久到十多岁的谈知言自己分辨清楚了这种好感有没有超过友情,迟绵都只当她是好朋友。
好像她从没有往这方面想过,也很少争取过什么。
谈知言印象里她情绪很平静,性子柔到像一汪温水,甚至对什么东西什么人都没有展现过什么过分的偏爱……
*
二楼靠窗区,视野最好的座位,尤冉冉和几个气质出众的女人坐在一起。
百利甜和金巴利颇受当地人偏爱,橙红色的酒柜占满整面墙,暗色丝绒座椅压出深深浅浅的光影。
一楼乐队的动静从栏杆缝隙里渗上来,混着周围此起彼伏的谈笑声。
尤冉冉靠在椅背上,没什么精神。
昨晚没睡好,加上发热期还在将走未走,整个人像被抽走一半力气。
几个朋友凑在一起翻手机照片,话题居然是谁家孩子又长了颗牙、哪个宝宝会喊妈妈了。
年轻那会再怎么不觉得生孩子是人生必须要做的事,随着年龄增长,安定下来、把生命以另一种方式“延长”似乎成了很重要的事。
这一个两个的,年轻时候高喊“孩子那玩意多麻烦”,现在接二连三地迎接家庭新成员,还给她洗脑说“你不懂,逗小孩养小孩是最有意思的事”。
“能有多有意思?”尤冉冉不懂,她不喜欢小孩,更别提养小孩。
心不在焉地瞄了几眼,她默默低头喝酒。
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她划开,不是工作消息。
迟绵:[姨姨,我是迟绵。我和朋友在saltvane,我晚点回去,姨姨您别担心。]
尤冉冉眯了眯酸涩的眼睛。
saltvane?就是这家?还是跑到北部去了?
从这里去北部,要先坐船离岛,加上驾车至少半天时间。
这是要在外面野几天?小东西真会给人找麻烦。
还是…
尤冉冉微微坐直了些,目光扫过一楼舞池。
水晶灯球把底下的人照得光影交错,面孔层层叠叠。
然后她看见了。
吧台旁边,一个穿浅色长裙的女孩安安静静站在那里,身形削瘦,手里端着酒杯,跟周围的一切都不太搭调。
尤冉冉回她:[知道了。]
消息刚发出去,那女孩的手机亮了。
迟绵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弯了弯,旁边的人跟她说了句什么,她笑着点头,又低头戳屏幕。
尤冉冉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迟绵:[嗯嗯。]
尤冉冉看着那两个字,嘴角不自觉松动。
没等朋友揶揄遇到什么开心事了,舞池的灯光忽然加速闪烁起来。
club固定环节开始了。
背景音乐里的声音经过渲染,逐个念着指令,包括但不限于分享、亲吻、投喂……周围的气氛肉眼可见地热了起来。
尤冉冉看见一个陌生女人正朝迟绵的方向走过去,步伐直接,目标明确。
看了一会,她叹了一口气,放下酒杯。
*
“share——”
迟绵刚送走今晚第三次来搭讪的蓝眼睛女孩,背景音太大,震得她心跳加速,心脏要蹦出来一样不舒服。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又有人靠近了。
檀木香水的味道先于人到来。
一只手端着酒杯递到她面前,杯中深褐色的液体把女人的手指衬得更加白净修长,她用的也是中文,声音低沉但悦耳:
“来一杯吗?我请你。”
迟绵抬头,是个年纪比她大不少的女人,穿得考究,看她的目光毫不掩饰。
“不用了,谢谢。”迟绵朝她笑了一下,随即低下头,试图掩盖自己脸上不自然的红晕。
认错人了呀,怎么会是姨姨呢。
她后退两步,想和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