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笑了,看着她的眼睛问:“你在害怕什么?我不会缠着你的。”
林恩主还是不语,只是这瞬间,忽然有些站不稳脚。
他却无所谓地说:“我只是在做任何男人都会为你做的事,你应该心安理得地接受,并且挑剔一些,让我做得更多。”
人这一生,或许有无数次机会,听到无数句醍醐灌顶的话。
但当程家傲这番话落下来的时候,林恩主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那感觉并非天崩地裂,而是站在那,周遭有风吹过,风虽大,都绕过灵魂。
林恩主沉默许久,最终什么话都没说,直接转身回了屋,至于程家傲的表情,她看都没看。
这样的她,算高傲吗?
最近气温高升,她这屋没空调,闷得很。她把风扇打开,嗡嗡的声音萦绕在周围,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回想着程家傲的话。
他看人实在太毒了。
他说得对,在她眼里,于杰和他本质上并无区别。
前者她看不起,怕被拖入地狱,逃不脱。
后者她看不上,怕沾染了因果,甩不掉。
她不希望他们任何一个人进入到她的世界,如果有机会逃走,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把现在的一切都丢掉。
人,事,物。
还有她自己。
她厌弃如今的一切。
包括她自己。
所以他说她应该“再”高傲一点,而不是高傲一点。因为他知道,这东西她有,但不够强烈。
真正高傲的人,是无论何时,都不会丢弃自己的。
有些事经不起细想,太过深刻的道理,会让人烦恼。
果然,这一夜,林恩主翻来覆去睡不着,终于在凌晨一点从床上爬起来,本打算出去喝杯水再睡。
推开门,客厅暗着,只有阳台那边亮着一点星火。
程家傲在阳台上抽烟。
他手肘懒懒地搭在窗台上,指间夹着烟,半天才往嘴边送一口,烟头明灭,青烟袅袅地升上去,散进夜色里。他的站姿松松垮垮的,半个身子浸在暗处,风把他的t恤吹得鼓起,又贴回去,勾出一道肩背的挺拔与锋利。
“怎么没睡?”
程家傲猛地转头,烟差点从指间掉了。
看清楚林恩主的脸,他眼眸敛了敛,问:“你走路怎么没声啊?”说完,别开脸,继续看向如墨夜色,把烟送到嘴边抽了一口,才答:“太热,睡不着,你呢?”
身后迟迟没有回应。
程家傲以为林恩主已经走了,毕竟她来时也悄无声息。
刚要回头看一眼,好印证这个念头,一转脸,却见她还在那儿站着,就这么望着他。
他眉心微动,一时有些怔住。
就在这失神的片刻,她走上前,捧住他的脸,吻了下去。
她的嘴唇贴上来,柔软,温热,带着点生涩。
没有酒精,没有眼泪。
这次她是清醒的。
意识到这一点,程家傲把烟往地上狠狠地一摔,手扣住她的后颈,反客为主,把她抵在了阳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