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近一直在找陈厚军。今天终于堵到了人,带着几个兄弟悄悄跟到城东那片废仓库。本以为占了先手,结果那孙子是故意露的头,把他反将一军,堵在仓库里揍了一顿。
等人都走了,他和几个同伴互相搀扶着站起来,缓了好半天,才打了辆车离开。
平时一口气能爬上的六楼,今天硬是歇了一次才爬上来,他进家门的时候还在想,这口气要能咽下,他程字倒着写。
念头刚过,他喉间那口气停了一瞬。
林恩主比任何一次都狼狈。
她的衣服半干不湿地贴在身上,头发一绺一绺地黏在脸侧,衬得那张被酒意浸红的脸格外娇憨。她微微侧蜷着,领口滑下去一截,露出了细白的颈,和内衣的一截蕾丝花边。
旁边歪着三四个空了的洋酒小瓶,看样子是喝了不少。
程家傲眉头顿时拧了起来。
这丫头看着闷不吭声,折腾起自己来倒是挺能耐。
他胸口那股闷气堵得更厉害了。本想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可当他准备转身时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挪到了人家跟前,手臂竟还被对方牢牢攥在手里。
程家傲看着自己的手臂,胸口那股火气卡了一下,上不去,下不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她忽然动了动,眼皮半掀,隔着散乱的头发看向他。
那双眼睛被酒意泡得发亮,眼眶泛红,眼神却空茫茫的,焦距落在他脸上,又好像穿过了他。
“程家傲?”她含含糊糊地叫了一声,然后没头没脑地笑了,“你回来啦。”
他嗯了一声,不想多话,只说:“你喝多了,快回自己屋睡吧。”
“你脸怎么了?”她好似没听见他说了什么,伸着手够他的脸,指尖在他嘴角的瘀青上碰了一下。
这触感凉丝丝的,他一激灵,偏头躲开,她又慢吞吞地追过来,嘴里嘟囔着:“谁打你了……”
“没人。”程家傲拧起眉头,只想快点解决这个麻烦,“自己能起来吗?”
“骗人。”她皱着眉,一脸认真,“你打架了。”
程家傲没理她,伸手想把她拉起来,她却软得像没长骨头,顺着他的手往地上滑,眼看屁股就要着地了,他只好拦腰把她往怀里一勾。
二人的力量终究是悬殊的,她轻飘飘地撞进了他怀里,一股甜甜的酒气扑面而来,混着她身上被雨打湿的潮气,温温热热的。
他更烦了,眉头从进门之后就没平整过,语气硬邦邦的:“站好。”
她没接话,还是像软骨病一样在他怀里东倒西歪,仰起头,那张小脸红扑扑的,睫毛上还挂着潮意。她看着他,煞有介事地压低了声音:“告诉你一个小秘密哦,我也打架了,嘘……”
最后那声“嘘”说出来时,她竖起一根手指,却是抵在了程家傲的唇边。
程家傲僵了一下。
她的指尖凉而软,就这样压在他的唇上,一点星火,骤然燎原。
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声音哑着:“林恩主,你……”
“你陪我坐一会儿吧。”她忽然这样说道。
语气不像撒娇,也不像耍酒疯,就是平平淡淡地说了一句,好像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程家傲愣了愣,再观察她的表情,发现她已经是清醒的状态。
程家傲没说话,在她旁边的地板上坐了下来,背靠着桌子,一条腿屈着,一条腿伸直,牵动肋骨那块伤的时候嘶了一声,又悄然咽回去了。
林恩主声音闷闷的:“我今天,被人堵了,我扇了他一巴掌。”
程家傲挑了下眉,偏过头看她。
她扯了扯嘴角:“然后我扇完他,就喊了救命,他们反倒被吓得屁滚尿流,我聪明吧?”
说完这句,她眼眶里那点水光终于兜不住了,啪嗒啪嗒往下掉,可她还在笑,那样灿烂。
程家傲看着她,表情一分一分沉下去,他实在是不擅长处理眼泪,只好沉默以对。
他的沉默让林恩主越哭越不好意思,她止住眼泪,看向他。
她看着他青紫的嘴角,还有t恤领口没遮住的一道红印子,尽管酒精把她的视线泡得模模糊糊,她还是看清了他的疼痛。
“程家傲。”她叫他的名字,含混又认真,“你的眼睛……”
“怎么了。”
“很凶。”
他一怔。
“但是很好看。”她又笑着说。
程家傲的喉结滚了一下,没接话,那双刚被她说很凶的眼睛,暗了暗。
他忽然意识到,再这么下去不行了。
他猛地从地上站起来,动作太急,扯到肋骨的伤,疼得他太阳穴一跳。他没管,弯下腰一把攥住她的胳膊,把她从地上硬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