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二话不说把她往卧室拖。

    进了卧室，他把她往床上一推，手刚松开，就想转身出去。

    可还没迈步，林恩主却从后面扑上来，一把抱住他的腰，含混地问：“能不能别走？”

    她的声音清醒得像换了个人，痛苦从每一个字里渗出来，带着很深很深的疲倦，好像已经万念俱灰。

    任何人听到这样的声音，都不会忍心一走了之。

    程家傲缓缓地转过身，低下头，看了她一眼。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藏着无声的情绪，胆怯，懦弱，哀伤……全都涌在眼底，呼之欲出。可偏偏，还有一丝骄傲和不甘，藏在最深处。

    看着她的眼睛，会让人想到春天。带着料峭的寒意，午后空荡荡的蓝天，风还凉凉的，掺着淡淡花香的春天。

    林恩主不说话，抓住程家傲的衣襟，很悲伤、很悲伤地看着他。

    程家傲低头看着她，喉结滚了一下，问：“你想干什么？”

    林恩主不说话，只是抱住他，将他的头颅摁向了自己的胸口。

    她太需要抱住什么了，无论是救她的浮木，还是压垮她的稻草，随便什么都好，她必须紧紧抓住。

    他顺着她的力道倒了下来。

    她吻了上去。

    唇齿相触的这一刻，她的眼泪汹涌而落。

    为什么人会这样痛苦？她快要承受不住，此刻他不仅仅是一个温热的人，更像一只承载着她巨大痛苦的容器。

    她抱着他，就像抱着自己的心肝脾胃，抱着自己仅剩的活气。

    她亲吻他，如同亲吻自己的伤口。

    她不断地吻，舌尖细细舔/弄他嘴角的裂口，他在情欲沉浮之中终于抬起头，如果她睁开眼，会看到他的眼睛，闪过了一丝不忍心。

    推开她，不忍心。

    不推开她，更不忍心。

    他最终还是推开了她。

    他只是问：“你喜欢我吗？”

    她不答，只是抱着他，不断地亲吻。

    这一刻，程家傲的脸上渐渐染上了林恩主脸上才会有的寂寥与哀伤，盛大的悲伤如暮色般笼罩住二人。

    他还是把她推开了，还是问：“你喜欢我吗？”

    她看着他的眼睛，他也看着她的。

    她问：“你有女朋友？”

    他说：“没有。”

    他只是固执地问：“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这已经是第三遍。

    她仍然没有回答。她只是再一次吻上去。

    这一次不只是亲吻，她的手开始在他身上游移，像溺水的人摸索最后一块礁石。

    程家傲知道，她听清楚了他问的是什么。

    不回答，显然是不喜欢的。

    她只是想要一份慰藉。

    她只是想在这万里挑一的夜里，把他吃掉。

    完完整整地，连骨头带血地，吞下去，填满内心的那个空洞。

    他疯狂地回吻，扯痛了嘴角的伤口，血渗出来，他不管不顾，痛的滋味让人上瘾。

    她的指尖在他背上划出一道道红痕，像是在给这个夜晚刻上属于他们的墓志铭。

    他们都知道，这夜过后，谁也不会得救。

    不过是两个可怜虫，在万丈红尘里，以彼此为坟，埋了一夜。

    一个空旷的雨夜，一夜渺小的纠缠。

    迟来的暴雨，浇在了废墟。